繁体
“食堂七点开饭,过时不候,今天你先休息。”
门关上后只有山风穿过窗户缝隙的呜咽,和远处偶尔传来听不懂的吆喝声。
她走到窗边,这里离她熟悉的城市、离程苏桐,隔着的不仅是上千公里,还有一种原始的生存质感。
她从贴身口袋里拿出小小的密封袋,里面是那朵早已干枯脆弱的白色野花。青雾山离别那天的风,程苏桐别在她背包带子上时微颤的手指,还有那句“第一年的坐标,青雾山,白色野花旁”……回忆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涌来,与眼前这片干裂的土地格格不入。
她将密封袋压在枕下。
第一个夜晚她几乎没睡,坚硬板床的不适,陌生的声响(夜鸟、风声、野狗的吠叫),还有胃里那不好消化的晚饭:玉米面馍、几乎没有油水的土豆白菜都在提醒她:这里的一切,都需要重新学习适应。
凌晨时分她坐起来,就着窗外的月光在日记本上写下第一行:
“11月3日,晴抵达这里很干,灰尘吸走了所有声音,包括我的。”
安楚歆被分配教数学和全校的美术。教室里没有多媒体,黑板坑洼不平,粉笔时常断掉。孩子们的眼神里有好奇、畏惧、也有过早见识生活艰辛的麻木。
她试图带来城市的方法:分组讨论、诗歌朗诵、鼓励他们画出“梦想”。回应她的大多是沉默和不知所措。一个叫卓玛的女孩在她的鼓励下画了一幅“我的家”:歪斜的房子,门口站着小小的父母,天空是暗灰色的。她试图表扬她用色大胆,卓玛却低下头用生硬的汉语说:“老师,我家没颜色。山是灰的,天是灰的,衣服…也是灰的。”
她的先进教育理念第一次撞上了现实底色。
生活上的不适更具体。干燥的气候让她的嘴唇裂口,饮食单一导致开始轻微胃痛。最让她无措的是孤独,其他几位本地老师对她客气但疏远,下班后各自回家,留给她一整个校园无边无际的寂静。
她开始用体力劳动对抗这种寂静,主动去挑水,帮食堂劈柴,甚至学着修补破损的课桌椅,木刺扎进她的手指,水泡磨破,变成新的茧。她做着这些仿佛□□的疲惫可以抵消心里的空洞。
[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Loading...
内容未加载完成,请尝试【刷新网页】or【设置-关闭小说模式】or【设置-关闭广告屏蔽】~
推荐使用【UC浏览器】or【火狐浏览器】or【百度极速版】打开并收藏网址!
收藏网址:https://www.fulishuwu.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