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那双曾经滚烫的、此刻已经彻底冷透的眼睛。

&esp;&esp;那双眼睛还保持着生前的最后一个表情——笑意。凝固的、僵硬的、永恒的。

&esp;&esp;而那颗心脏，正落在身体旁边。

&esp;&esp;他胸口处还残留着一个窟窿。

&esp;&esp;阮流筝不记得过去了多久。

&esp;&esp;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

&esp;&esp;没有日升月落，没有斗转星移，只有那片无边的黑暗，和那盏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的、冰冷的心跳声。

&esp;&esp;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esp;&esp;那脚步声很轻，很稳，不急不慢，像踩在云端上，又像踩在刀刃上。每一步的间隔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带着一种从容的、近乎冷漠的韵律。

&esp;&esp;阮流筝抬起头。

&esp;&esp;黎玄。

&esp;&esp;他穿着一身玄色的长袍，从黑暗中走出来，像一幅水墨画中唯一的一笔浓墨。

&esp;&esp;黎玄身后跟了个人。

&esp;&esp;阮流筝看那个人十分眼熟，但又确实不认识。

&esp;&esp;是谁？他拼命回忆着。

&esp;&esp;那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低眉垂眼，看着很是恭敬，穿着一身黑衣。

&esp;&esp;像是来参加葬礼的服饰。

&esp;&esp;前方 黎玄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眉眼低垂，看不出悲喜，看不出愤怒，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走到那颗心脏面前时，停了一瞬。

&esp;&esp;然后他蹲了下去。

&esp;&esp;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万分谨慎的事情。

&esp;&esp;他伸出手，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带着淡淡的灵力微光。他的手穿过那层封印的光幕，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仿佛那封印认得他，认得他的气息，认得他的灵力，认得他的每一寸血肉。

&esp;&esp;他的指尖触到了那个人的下巴。

&esp;&esp;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了什么。

&esp;&esp;他的手掌缓缓张开，轻轻地、极其温柔地托住了那个人的下巴。

&esp;&esp;那个人的脸已经被血污糊满了，皮肤冰凉，但他托着那只手一动不动，像是托着一件易碎的、珍贵的、世间独一无二的瓷器。

&esp;&esp;他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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