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他知道那双眼睛。

&esp;&esp;那双滚烫的、烧尽了一切的、带着癫狂笑意的眼睛。

&esp;&esp;他见过。

&esp;&esp;太熟悉了。

&esp;&esp;第80章 梦醒

&esp;&esp;阮流筝睁开眼睛。

&esp;&esp;入目是熟悉的房梁，竹木结构，年头久了，颜色发暗，被月光照出一层冷白色的光泽。

&esp;&esp;他愣了一下——这是竹林小筑。

&esp;&esp;他在殷珏住过的那间屋子里。窗外还是黑的，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几息，几个时辰，还是更久？

&esp;&esp;他撑起身体，被子从肩上滑下去。

&esp;&esp;阮流筝环顾四周，发现守山爷爷正坐在窗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竹林。

&esp;&esp;他的腰还是弯的，和平时一样，灰袍松散地披在身上，像一件穿了太久忘了换的旧壳。

&esp;&esp;听见动静，他没有立刻转身。

&esp;&esp;阮流筝的手按在榻沿上，灵力在经脉里走了一圈，是通的。他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那道灰扑扑的背影上，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esp;&esp;最后的记忆停在那个梦里——黎玄蹲在封印前，托着那张被血糊满的脸，然后是镜子碎了，黑暗把他吞没了。

&esp;&esp;守山爷爷转过身。

&esp;&esp;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每一寸骨骼都在抗议。

&esp;&esp;那双眼睛浑浊依旧，但浑浊底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esp;&esp;是重量。

&esp;&esp;阮流筝从那双眼睛里感觉到了某种他不熟悉的、沉甸甸的东西。

&esp;&esp;老人看着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像从很深的地方抽上来的，带着一种压了太久终于松开一点缝隙的涩意。

&esp;&esp;“是时候该清醒过来了，少主。”

&esp;&esp;阮流筝以一种防备的姿势观察着他。

&esp;&esp;少主。这个称呼像一把刀，从某个被他遗忘的缝隙里插进来，不疼，但很深。

&esp;&esp;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esp;&esp;像一面墙被人从里面敲了一锤，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无数画面从裂缝里涌出来，快的，乱的，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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