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疯女人闻言，却犹如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率先哈哈大笑起来。她似乎是清醒的，又如只是陷入了某种幻觉。她啐了一口，先是骂素非烟生不得良心，而后更恶螙咒骂便依次降临到了素明舟、白姨娘等一干人身上。情绪激动时，便挥手将那酒坛子也摔了个稀碎。

&esp;&esp;直至她感到累了，便瘫倒在地望着保持沉默的素非烟，恍恍惚惚地问道：“你想要甚么，烟儿？”

&esp;&esp;素非烟望着她，良久，方开口道：“白姨娘生了个男孩，妈妈。”

&esp;&esp;不知是被这话中哪一点刺激到了神经，那女人忽的便从地面爬了起来，神情中似哭似笑，出声嘶哑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esp;&esp;她走近几步，目光中将这个还没有长大的女儿几番打量，随后便将她紧紧抱在了怀中。

&esp;&esp;“——我的孩子，我苦命的女儿！哈哈！哈哈！”

&esp;&esp;她颤抖地笑出声来，那语调既像是哭嚎，却又透着股激昂的振奋。她松开手，又絮絮叨叨的开口道：“我女儿，可怜的女儿，绝不同我一样。放心罢，放心罢，你父亲不会得偿所愿的，哈哈，我绝不叫那贱人得偿所愿！”

&esp;&esp;随后的事，大约并不复杂。她记得当父亲得知小弟先天废人之时那难以置信的神情。他本就天赋平平却有宏图壮志，好不容易盼得一个儿子，岂料竟比之自己还不如。大怒之下便要究查，顺藤摸瓜便查到了疯癫的妻子身上——原来正是她曾为白姨娘下的慢性螙药才致胎儿受到牵连。

&esp;&esp;当她被下人押来之时，神态间的快意已然遮掩不住，数载夫妻，或许她最知丈夫痛处。乘人不备，又夺过一把剪子要去刺死白姨娘或者旁的甚么人。哪怕是面临素明舟的诘问，她照样放声叱骂，将对方逼得满脸胀红，险些一剑杀了她。

&esp;&esp;然而她也不怕死，否则便不会有那焮天铄地的一场大火，不仅将整个锁月楼都烧了个干净，甚至也蔓延到了大半个素家庄。素非烟在最后见到了她，她那时站在火光中，见到她时的神情既冷淡又怜爱。

&esp;&esp;素非烟很难忘记她。

&esp;&esp;第44章 “妈，我果真是在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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