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季衔山心底原本已经生出悔意，只是，当他对上霍翎不带笑意的眼眸，看清她眼底的戒备与警惕后，那丝悔意就烟消云散了。

&esp;&esp;他实在太了解太后了。

&esp;&esp;他曾经无数次坐在太后身边，看着她与朝臣对峙、斡旋。

&esp;&esp;有很多连太后自己都未必注意到的小习惯，他都尽收眼底。

&esp;&esp;“太后不相信吗。”

&esp;&esp;季衔山道：“还是疑心我在诈你的话。”

&esp;&esp;霍翎不解道：“你外祖父出事时，你不是去过霍府，了解过他出事的来龙去脉吗，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esp;&esp;她缓缓抬步，走下一级台阶：“你是不是从哪里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是有什么人在你耳边乱嚼舌根吗？”

&esp;&esp;看到母亲再也无法维持那副游刃有余、冷静自持的姿态，季衔山笑得浑身都在颤抖。

&esp;&esp;这样才对。

&esp;&esp;在这场对峙之中，为什么只有他在痛苦，为什么只有他在崩溃。

&esp;&esp;明明他已经如此难受，母后看着他的眼神，就仿佛在说“你怎么这么天真、这么不懂事”。

&esp;&esp;作为名义上的皇帝，朝中的军政大权都被母后牢牢把持，他无法反抗母后的意志。

&esp;&esp;作为她的亲生儿子，她可以质问他的孝道在哪里。

&esp;&esp;他对上母后，是如此地无力反抗。

&esp;&esp;但是，季衔山一直很清楚，他手里还握着一把最锋利的刀。

&esp;&esp;这是一把伤人伤己的刀，一旦出手，就必然要玉石俱焚。

&esp;&esp;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要用出这把刀，只想让它成为一个被时间彻底埋葬在过去的秘密，但是——

&esp;&esp;但是——

&esp;&esp;被情绪裹挟之后，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esp;&esp;如今话已出口，秘密暴露，覆水难收。

&esp;&esp;霍翎等了又等，没有等到回应，终于再次开口：“当年刑部和暗卫调查出来的结果，你不是也看过吗？这些年里，我一直在命人沿着河流两岸搜寻你外祖父的尸体，你不是也知道吗？”

&esp;&esp;季衔山笑得实在太夸张了，他笑着笑着，又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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