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接收流民，否则那些流亡者依然会被燕军聚集，成为大燕的帮凶，届时我真的会下令杀了他们。”

&esp;&esp;商悯道：“谭公学会了杀伐果断，但心中并不是对他们全无感触。”

&esp;&esp;“真是全无感触，那便不是人了，是披着人皮的妖魔。”谭桢道，“即便是我，也想让自己身上少背条人命。”

&esp;&esp;谭桢这样的国君，在这个世道里其实也是少数。

&esp;&esp;没有这场攻谭之战，她在继承国君之位后或许会成为一名名扬天下的仁君。

&esp;&esp;“受教了。”商悯垂下眼眸。

&esp;&esp;不是受教于谭桢的话语，而是她因谭桢所说的话，终于明白自己一直以来到底在纠结什么。

&esp;&esp;到底该不该牺牲少数人而保多数人，这个问题没有悬念，也没有余地。

&esp;&esp;不管是商悯、谭桢、郑留，还是各国诸侯，他们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即，牺牲少数人。

&esp;&esp;该不该牺牲？于道德上讲当然是不该。

&esp;&esp;要不要去做？从现实层面讲依然要做。

&esp;&esp;不这样做，便连多数人也保不了了。

&esp;&esp;商悯困于这个问题许久，是因为她不知道在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后，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内心。

&esp;&esp;她可以做出这个选择，然而做出选择之后呢？她会想起因她而死的几万乃至几十万亡魂吗？能够在夜晚安然入睡吗？

&esp;&esp;因为没有经历过，所以商悯得不出答案。

&esp;&esp;她去问马思山，去问谭桢，想要知道她们在做出这样的选择后是否承受了内心的煎熬，是否因那些人命而陷入困顿。

&esp;&esp;马思山的答案是不会。

&esp;&esp;谭桢的答案是会，但是少。

&esp;&esp;普通人不会面临如此抉择。

&esp;&esp;根本原因不是他们没这个格局，没这个器量，而是他们连活着都费劲，不具备登上决策者位置的条件。

&esp;&esp;这世上向来是少数人决定多数人的命运，国君来决定民众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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