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商悯想，其实她早在姬瑯舅舅寿宴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舍谁保谁的抉择。

&esp;&esp;不暴露谭闻秋身份，可以让她铤而走险的同时又心存侥幸，绑死在皇后的位置上，不至于转生遁走。

&esp;&esp;暴露谭闻秋的身份，固然会让她一时溃败，可却让妖族真正隐藏在了暗处，难以捕捉踪迹。但暴露她的身份也有一个好处……起码攻谭之战有极大的概率，真的不会再打起来了。

&esp;&esp;无论如何，大燕本身是否会遭遇众多诸侯的围攻，清君侧之名是否会有效果，这很难确定。

&esp;&esp;以此来看，商悯寿宴上的计策，何尝不是在舍谭国一国呢？

&esp;&esp;为保证人族整体的胜利，谭闻秋不能逃走；为了断谭闻秋的爪牙，便要用谭国尽可能地消磨大燕兵力，再鼓动众多诸侯群起而攻之；为了令乾坤重塑，碎玉重聚，便要有一国吞并他国胜出，重新建立强大而统一的王朝，延续天柱封印。

&esp;&esp;这其中既是为了人族大义，也夹杂了不可辩驳的私情。

&esp;&esp;是商悯不能逃避，必须要面对的现实。

&esp;&esp;若她如谭桢所说自欺欺人，便是有意藏起了自己的恶，褒奖自身的好，从此模糊了公与私、善与恶的界限，用大义来进行自我麻痹，变成了连妖魔都不如的伪人。

&esp;&esp;商悯心中不期然浮现出了那日和郑留相谈时，她曾经说过的话。

&esp;&esp;“舍数百万人，而保数百万人。”

&esp;&esp;同样的话，不同的时间，今日感触要比往日更深。

&esp;&esp;她不再动摇，而是比上一次说出这句话时更为坚定。

&esp;&esp;“看大人神色似乎有所触动。”谭桢道，“大人一路赶来，舟车劳顿，神思困倦，本应先让您去休息，但是谭桢还有一事，需要向您请教。”

&esp;&esp;“谭公请说。”商悯心中微叹，已有预料。

&esp;&esp;“假若皇帝寿宴现妖是敛雨客在背后操控，那么请问，他为何不对天下人说幕后主使乃是谭闻秋？”谭面色沉凝，“这其中有何考量？还请您为我解答。”

&esp;&esp;这一问若答不好，谭桢与商悯的盟友关系便会顷刻破裂。

&esp;&esp;没有任何一位国君，能接受别人把自己一国上下当做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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