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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寒地(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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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自己,活着的确很苦,但没有人不想活着。

大巫平静又温柔的声音,清晰的念出了一个名字。

那不是许洲的名字。

“这一年的祭品是,星河。”

星河想起了曾经,曾经他贪玩儿,躲在盖着石头盖子的水缸里和许洲玩儿捉迷藏,空气越来越稀薄,他努力喘气,努力吸气,肋骨被撑得生疼,却好像还没有办法呼吸。此时此刻,不只是呼吸,他甚至连胀得快要爆炸的膀胱都要忘记了,忘记了跺脚,忘记了抖腿,好在也忘记了漏尿。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就是直到刚刚前一秒都没有想到,自己就这一年要来这儿,就在一千多个人里被选中了?

大巫正看向他,面具上荧光的绿色的眼睛正注视着他。星河明明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是他却可以肯定这个男人一定还在微笑,让人恼怒的平静的微笑。

“那么下一个是…”

“请等一等!”急迫的声音打断了星河的思路,把他从不可名状的焦躁,愤恨中拉出来。

许洲三两步上前,他的步子很快,又很坚定,仿佛他是要走在一条荣誉又光辉的道路上。前面那几个孩子早就为他让开了路,所以他已经停在了大巫的面前。

“我自愿成为祭品。”许洲低声道,他低低地喘着气,他自己也许都没有注意到,嘴唇上的伤口又被咬破了,血滴在雪地上,像一朵红梅。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字一顿道:“请允许我自愿为神木献身。”

做祭品,尤其是像苦寒地这样一个贫瘠荒芜的地方出来的孩子,又瘦又从来没摸过武器,被选中的那一刻无异于已经成为了一个死人。所以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孩子会愿意主动站出来,这很稀奇,所有人都在盯着许洲。

大巫安静地注视着他,终于他温柔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来:“神木欣慰你的勇敢,你的名字是?”

“许洲。”许洲深吸了一口气,他缓缓把伤口流淌的血擦去了,他的神色已经沉寂下来,仿佛生死在这一刻就被置之度外。

“好,神木期待你们。”大巫笑着说,他又看着星河,看着这个直到现在还在发呆发愣的祭品:“不和你的伙伴与大家告别么?”

星河想不出要和谁告别,自从他的父亲在地灵节的围猎中意外死在了冻木森林,他已经很少与这些人聚在一起。

他那时候很难相信他的父亲竟然会死,那个山一样高大勇猛的男人,竟然会因为一次围猎就死了,死得凄惨不已。他记得父亲浑身被什么野兽抓得都看不出是个人的样子了,肠子肚子都拖在外面,他差点昏过去,并一度坚信是什么人害死了父亲。

他不相信任何人的话,他抗拒任何人,见人就打,慢慢地也没人再愿意可怜他,甚至嘲讽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刺耳。

许洲带他离开了人群的中心,星河并不明白为什么许洲会对自己如此不离不弃,如此忠诚。当他把自己当一个破布扔在角不吃不喝?不说话一动不动的时候,是许洲天天给他喂水,给他吃不知道从哪里换来的食物,给他擦洗身体,这个人对父亲只怕都没这么好了。

就像现在,他并不想死,明明七八年都没有被选中,只要等过了这一年就能在这儿领着神木的馈赠度过余生,但他还是为了自己成为了祭品。

星河不想和其他人告别,他不感兴趣,他控制不住想冲上去,抓住许洲的肩膀,大声问问许洲为什么。可是许洲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这家伙已经一声不吭地就跟着大巫走了。

星河迈开步子,试着小跑着跟上去,哪怕这让他肚子里的头痛苦变得更加难以忽视。身后是叽叽喳喳的欢庆声,这些人已经开始庆幸,庆幸自己和自己的孩子又活过了一年,又可以快乐地吃烤肉了!

一间陈旧的大殿,伫立在苦寒地最尽头的位置,道路被雪完全埋住了,就连门都快要因为雪推不开,这儿就是祭品暂时要被看管着的地方。

虽然星河从来没有听说有任何一个被选中的祭品逃走了,又或是中途没了踪迹,但是他们无论如何都得在这儿待上好一阵。

路上很安静,没有鸟鸣,没有风声,只有雪花一片一片在苍白的阳光中落下来,将深深浅浅的脚印重新填满。

这里没有一个人。星河忍无可忍地把手从领子伸进衣服底下,再钻到裤裆狠狠地捏住了那个憋得发麻的东西,它周围有点潮潮的,看来刚刚漏出两滴并不是错觉。星河憋得满脸通红,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它的小臂碰到了自己高高隆起的膀胱,它被一整个晚上的尿液涨得像一块石头一样硬。

大巫推开了门,红木的木门又老又烂,吱呀吱呀地响。星河探出脑袋看了看,他很想知道这里头有没有茅房。落满灰的大殿里仍然能看出曾经金碧辉煌,很难想象有这么一个富有的地方坐落在苦寒地。

进了屋子,大巫就离开了,他像一只幽灵来无影去无踪,也许这都不是他本人只是他的一个分身也说不定。

“你要去哪里?”许州看向他,他神色很是疲惫,脚步也停下来,停在一间有着一张大床的房间门口。

星河不得不也停下来,他的面子不允许他和许州说他在试图到处找厕所,这太让人难堪了:“我哪里也不打算去,就是有点好奇。”

走进房间,星河一屁股坐在软绵绵的床上,坐下来比站着轻松了数十倍,他能感觉那一股徘徊在管道里的尿液终于灰溜溜地缩回了膀胱里头,这也让他终于有心思新奇地来回抚摸着光滑如丝的被褥。那种焦虑带来的头脑发张的感觉随着被这种柔软包裹逐渐消散,他现在有心情,也有机会和许洲说说话。

许洲站在窗户的边上,冷风从窗户一道道缝里吹进来,把他的头发吹起来,露出瘦削的锁骨。他沉默地看着窗外,这个话痨突然变得一点也不爱说话,也不爱出声了。

星河翘着二郎腿有些干巴巴地开口道:“明明只该有我一个人倒霉,你又何必如此?”

他太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他实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魅力,究竟是什么让许洲这么做的?

“我不照顾你,你进去不就要死了?”许洲轻哼了一声,他把玩着手中的小刀,这把小刀是那么普通又那么难用,他手指肚直接从刀刃上头滑过去,都见不到一滴血。

星河沉默,他手指缠绕着自己的头发,把它揪成一团再按在自己的大腿附近,来回轻轻抚摸着缓解尿意:“也说不定我们就活下来了呢?”

谁都知道这件事比登天还难,苦寒地的孩子活下来属于是天方夜谭——比这儿过得好的地方比比皆是,那儿的孩子更强壮,更精通战斗的技巧,和他们硬碰硬听起来实在是太不自量力了一些。

“能活过一天,也都算我们祖坟冒青烟了。”许洲笑笑,他的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他好像并不想让星河陪着他烦恼。

星河踢掉了他的草鞋,坐着也不轻松,他整个人已经完全侧躺着埋进了丝织的软被里头,他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原理,但是这样会让他稍微感受不到憋闷的急迫,他闷闷道:“你说活到最后会怎么样?”

“谁知道呢,咱们这儿见都没见过。”许洲也打了个呵欠,他伸了个懒腰,也直挺挺躺在了星河的旁边:“也许会变得家财万贯?”

“什么叫家财万贯?”星河眨了眨眼。

许洲道:“可能就是每天都能吃到肉,想吃多少吃多少?”

星河惊讶道:“那我可就是真想活下来了。”

星河抱着被子一打滚,就直接滚进了许洲的怀里头,许洲也张开双臂把他搂住。其实他和许洲并没有什么浪漫,只是在寒冷的冬夜相互用体温取暖已经成了刻在身体里头的习惯。

他熟悉许洲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均匀的呼吸和平静有力的心跳——他刚刚也听见它激烈的跳动,但是在现在,他没由来有种心脏依偎在一起的感觉。

“那你就跟好我,别跟丢了。”许洲叹了口气:“我如果没死,别人也别想把你给杀了。”

星河嘟囔:“怎么说这些,我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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