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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r 15 他可不想做你的兄弟他可是想上你(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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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布莱恩来说,这是一个不眠夜。

他刚说出口就后悔了。他知道他还是心急了。太稚嫩。

威廉说,他不在意,这是布莱恩自己的事。可他的沉默却让布莱恩心里没底,他觉得那种沉默显得很是疏远。于是一整夜,布莱恩像放映电影一样逐帧解析威廉今晚的神态与语气。他想,威廉会觉察出什么吗?还是连这一步都难以跨越。

不怪布莱恩多想。他心里有鬼。

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的威廉,却在另一个房间早早入了梦乡。

虽然布莱恩出柜威廉多少惊讶,他却当真是没有所谓。他之所以沉默,不是对着布莱恩,而是对着自己。

他觉得自己精神不太正常了。不然布莱恩说出口之前,他怎么有种错觉——他觉得布莱恩要对他表白。

听到布莱恩那样说,他心里其实松了一口气。后来他还想问问布莱恩有没有喜欢的人。可话到嘴边,一种无法言说的感受笼罩着他,将他的话堵在了喉咙里。就好像直觉在告诉他,那个答案他不会想要听到。于是他也就不说话了。

只想,今夜实在奇怪。

不过威廉没有在这样虚无缥缈的事情上停留太久。他也不喜欢揣度人心。转眼他就想到了其他的事情上,比如他的老师,比如怎么跟诺尔交代,比如莫莉恐怕要伤心。还比如,他身边怎么这么多基佬?约翰·克劳尔、麦克·罗宾逊、尼克·班迪尔……现在就连自己家的小子也是。他觉得有些好笑。

回屋后,威廉洗过澡就上床睡觉了。因为疲惫,他入睡很快。只是他万万想不到,这奇怪的夜晚还没完。即便他避开了现实,梦境也还是没有放过他。

他又梦见了他在浴室给布莱恩洗头。

他又听见布莱恩说,“威廉,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很久了。”

只是这一次,他看见布莱恩紧盯着他的眼睛,慢慢靠近他,他的鼻尖蹭过自己的,随即是唇。他的唇贴了上来,却像是蜻蜓点水一样,轻轻一蹭就退了开。他那双眼睛依旧盯着他。绿宝石突然变成了吸引人的漩涡,又像是弥漫的烟雾。

威廉觉得自己几乎被吸了进去。

“我爱你,威廉,”布莱恩的视线从他的嘴唇滑过,又落在威廉的眼睛里,此时欲望一点点染黑布莱恩的瞳色,他哑着嗓子,仿佛压抑着汹涌的情欲,“我想和你做爱。”

威廉难以置信,“你他妈的……说什么疯话……”

布莱恩却笑了,笑容里欲望和占有的味道却更浓郁,“对不起,威廉,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好孩子。”

他突然伸出手,压着威廉的脑后向下,狠狠吻上了威廉的唇,强硬而急促,猛烈而饥渴,不容反抗地,像是要把他吃掉一样……

威廉在窒息一般的感觉里猛然惊醒。

此时天已大亮,他侧过头,在衣柜的镜子里清楚地看见自己满头大汗面容扭曲的脸。

“操……这真他妈的见鬼了……”威廉惊魂未定地喃喃道。

他狠狠地皱起眉头,右手烦躁地搓着自己的眉毛。刚才的梦境此时依旧如潮水一般不停地在脑海涌现,根本挥之不去。

操!操操操!

他恶狠狠地瞪着镜子里的自己,却掩盖不住眼神中的迷茫和恐慌,“去你妈的威廉·科布里斯,你他妈是变态吗?!”他在心里对镜中的自己说,“见了鬼了!你到底是发什么神经才会做这种梦?!”

而就在此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威廉皱着眉拿起来,却是乔治打来的电话。他瞥了眼手机上的显示时间,还不到7点半。

威廉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怎么了乔治?”

乔治低沉的语气非常严肃,“出事了威廉。你之前让我看着的那个罗姆,他昨晚跟一个墨西哥人两个人打起来了。那个墨西哥人被他打得昏迷不醒,凌晨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了。现在监狱里那些墨西哥人一个个都发了狂,恨不得生吃了罗姆。我们现在将他单独监禁了。但是也只是暂时的。”

威廉焦躁地从床上站起来,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绿湾这他妈才安生几天!

“昨天晚上熄灯前放风时候的事。因为之前的事,黑人和墨西哥人本来就不对付,昨天早上吃饭的时候不是还说了,他们之前就起过冲突,但没出大事。谁想到晚上就他妈来这一出!不过那个罗姆也是赶上了。医生说,死的那个墨西哥人本来心脏就有问题。当时昏倒在地上就已经休克了。但那群墨西哥人哪肯接受这种说法。他们现在就想让罗姆偿命。”

操!威廉一手支着玻璃窗,阴郁而愠怒地望着窗外,“现在什么情况?”

“典狱长想见你一面。恐怕他想让你在中间做个调停。”

正说着,又一个电话打到了威廉的手机上。威廉拿起来一看,正是杰瑞米。

“行,我现在就过去。”

威廉挂了乔治的电话,又接起杰瑞米的。他一边换衣服,一边将自己知道的说给他听,告诉他自己先去绿湾看看是什么情况。有他居间调停,事情应该不会太过严重。

威廉匆匆下楼时,安娜正在厨房做早餐。

她拿着锅铲伸了个懒腰,“这么着急?吃点东西再走吧?”

威廉沉着脸摇了摇头,穿上鞋就开门离开。

安娜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科奥赛城真是没有一天平静。”

绿湾监狱的典狱长吉米·温德斯是个五十五岁的本地男人。他头顶微秃,戴着一副精致的老花眼镜,管教制服紧箍着他凸出来不少的肚腩。

他笑眯眯地看着坐在眼前的威廉,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精明与世故,“总是得麻烦你,威廉。你看看,我之前说过什么,科奥赛没有你这位国王根本运转不了。大大小小的事情还得靠你。”

威廉微笑着,眼里却没有笑意。这位典狱长是狡猾到家了,监狱里出了事全靠别人给他出力担责,总有手段能把自己摘个干净。他也就这种时候恭维一句。什么科奥赛没有他威廉运转不了,好像这件事本该就是他管,跟这位典狱长他妈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自己的手不想染脏,就要泼他一身腥。

“你说笑了,典狱长。能够帮上你的忙,帮上监狱的忙,我荣幸之至。只要典狱长以后别忘了我这份人情就好。”

吉米摸着自己的肚子,哈哈一笑,“那如何会忘。我忘了,乔治那孩子也会替我记着。这样,威廉,今天的事,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全力配合你。”

“我想先见见罗姆。再跟墨西哥人那边领头的谈一谈。”

“没问题。”

监狱的会客室内,威廉对面的男孩紧张地垂着头,战战兢兢地不敢看他。

也不怪他害怕威廉。他进来刚一坐下,对面站着的威廉就冷着脸猛地一蹬桌子,桌沿狠狠撞在罗姆的肚子上,痛得他大叫一声,又在看到威廉阴沉的脸色后吓得连忙噤声。

威廉两手撑在桌子上,冰冷地俯视着罗姆那张仍带稚气的脸。这男孩比布莱恩还小两岁,却跟布莱恩完全没法比。他干出来的事可真叫人想他妈一脚踢死。

“罗姆,你要是我家的孩子,你连蹲监狱的机会都没有。”

罗姆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吓得浑身一哆嗦。他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威廉,只觉得那些有关他的传言恐怕还都是真的。

“威廉叔叔……”

“谁是你叔叔。我跟你可不熟,”威廉冷冷地打断他,坐了回去,“说。怎么回事。”

罗姆听话地将事情的经过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跟乔治所说不差多少,无非是些旧怨,外加言语激烈、一时冲动。不过,有两点引起了威廉的注意。一是,事情是那个死了的墨西哥人先挑起来的。二是,罗姆说他根本没下重手。两个人也就互殴了几个来回,那个人突然就躺地上起不来了。因为心脏病的问题。

听起来都是巧合,威廉却觉得有些不同寻常。相比巧合,他嗅到了一丝人为的气息。

“我他妈也不知道他会死啊!威廉叔……kg!请你帮帮我!救救我……”

“够了!”威廉听得心烦。自己犯了错不他妈好好反省,就往别的地方责怪,就想着让人帮着擦屁股,“人都死了,你说你不知道有个屁用。你没动手?没打人?怎么进来的就不长记性!我告诉你,罗姆,他死了就他妈是因为你,你就在这好好反省反省!”

威廉让管教带走了哭哭啼啼的罗姆,头部右侧一阵阵发疼。

乔治打开门走了进来,见他紧皱眉头,右手揉着自己的头侧,知道他肯定是头疼得不行。他把一个盛满水的纸杯放在威廉面前,说道,“消消气,威廉。先喝点水。”

威廉拿着杯子一饮而尽。他的嗓音有些沙哑,抬头对乔治说道,“给他安排转监,难度有多大?”

乔治搭着威廉的肩膀,仔细想了想,“难度不大。你如果跟监狱长提,他应该会同意。但即便是转监,墨西哥人如果不想善罢甘休,对这孩子来说,哪里都不安全。”

威廉点点头,“你那边怎么样?他们选了谁出来?”

乔治瞥了威廉一眼,“这人你认识……迪亚哥·布里托。”

威廉顿了一秒。他的神情有片刻扭曲。想起往事,他颇为无奈地说道,“操。我他妈都忘了这里有我多少老熟人。”

乔治皱起眉,有些担忧,“要不我跟你一起?”

“你别掺和进来。本来就不关你的事。你放心吧,他不会对我怎么样。”

虽然是这样说,当披着橙黄色囚服的高大男人铐着手铐走进会客室时,房间内的气氛突然就变得紧张起来。迪亚哥紧紧盯着威廉,像是狼在盯着自己的猎物。威廉则是平静而锐利地回望。空气中像是弥漫着无形的硝烟,战争一触即发。

迪亚哥·布里托,三十八岁,十年前因贩毒被抓,判刑二十五年监禁。他跟十年前没有太大变化。除了头上多了几根白发,脸上多了些皱纹以外,他的长相依旧显得十分凶狠。他身上的纹身从手背一直延伸到耳后,连囚服都遮盖不住。

迪亚哥坐下来,手铐重重地打在桌子上。他向前微微倾身,仔细地打量着面无表情的威廉,忽然咧开嘴笑了,露出他的獠牙一般的牙齿,对威廉说,“很高兴再见到你,威廉。这么多年在绿湾,我还真挺想你的。”

威廉淡淡一笑,“看见你在监狱里过得不错,我也挺开心的。只是再见面并不是一件让我高兴的事情。”

迪亚哥挑眉,依旧维持着他的笑容,“那就没办法了。这是上帝的旨意。”

威廉的笑容带了些嘲讽,“我都不知道你还信上帝。我一直以为你是魔鬼的信徒。”

“这不矛盾,”迪亚哥耸肩,“有黑暗,就有光明;有撒旦,就有耶和华。我信魔鬼,也就信上帝了。”

“我简直不敢想,”威廉笑出了声,“绿湾还他妈把你变成了诗人。”

迪亚哥紧紧盯着他,“这不是要多谢你。不是你,我也进不来这个地方。”

威廉摸着自己的左眉毛,笑容淡淡,“这我要多说两句。你能有今天,首先,要感谢你自己,感谢你的贪婪。其次,要感谢警察,感谢他们尽职尽责。最后,要感谢上帝,让警察恰好在你贩毒的时候将你当场抓获。”

“我有今天的日子,”迪亚哥不在意地一笑,“不在于我贩不贩毒。而在于是不是有人想抓我、把我送进监狱。抓进来的,就是无辜也是罪犯;没抓进来,虽然犯罪,还是他妈是守法公民,跟犯不犯罪没有关系。杰瑞米那老家伙,现在不就好好地在外面快活呢。”

“是,”威廉不由冷笑道,“因为你太贪。他比你知道轻重,比你听话。”

“他不贪?他比我听话?”迪亚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威廉冷冷看着,又见他忽然停了下来,目光阴沉,又说道,“那我弟弟安吉尔呢?他不听你话吗?他妈的他把你当神,当他的信仰!那个傻逼为了你连我这个亲哥都敢背叛!可他是什么下场?威廉,你曾经是怎么对他的?”

威廉依旧沉默而平静地盯着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桌子下的手却紧紧握成了拳,“我来,不是要听你翻旧账,更不会因此让步。”

谁知迪亚哥又笑了,“我早跟他说过了,你是个冷血动物,他不信,偏要跟着你……好啊,不提这个,说说眼前。杰瑞米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你非要保那狗杂种的命?”

“罗姆得活着。你知道他死了不是因为罗姆,而是因为心脏病。”

屋内砰然一声巨响。迪亚哥拍着桌面站了起来。他目露凶光地瞪着威廉说,“可我就非要他死呢?!”

在门外听到声音的乔治立即开门而进,却看见威廉挥了挥手让他退出去。

“你可以试试,”威廉无所谓般地敲了敲桌面,“看看你的人,监狱里和监狱外的,他们的日子还会不会这么好过。”

威廉抬头与他对视。他们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谁也不肯让步。

直到迪亚哥后退了一步,低着头笑了,“行,威廉,我给你这个面子。用这狗杂碎的命,换你跟我的人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他会告诉你。”

威廉突然笑了一下。

“原来如此,”威廉面带嘲讽地站起来,“你兄弟的命,原来就是为了这笔交易。”

迪亚哥坐下来,靠在椅背上,这回又变成他从下往上看威廉,“兄弟?你以为杰瑞米·弗瑞把你当兄弟?他怕是根本没告诉你他在背后搞的什么脏事。哦还有,约翰·克劳尔……”

威廉不想听他挑拨,冷漠地瞄他一眼,便往门口走去。

“……他可不想做你的兄弟,”迪亚哥抬起一只脚,拦住了威廉的去路,他笑得有些淫邪,“他可是想上你。”

威廉皱着眉冷冷地盯着他。

“当年安吉尔的事,确实不能都怪你。说到底还是约翰·克劳尔怕自己被安吉尔取代,”迪亚哥收回了脚,“你真该问问他,你亲爱的兄弟,当年究竟瞒着你做了些什么。”

威廉看着迪亚哥充满挑衅的笑容,忽然也笑了一下,“你真的老了,迪亚哥。你这离间招数也太过时,我都好久没见过了,”威廉微微俯身,“你提当年的事,你看我在乎吗?”

迪亚哥盯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威廉向他眨了下左眼,嘴角带笑,“祝你有美好的一天。”说完就开门走了出去。

只是关门的瞬间,不再面对迪亚哥的威廉,脸上的轻松与笑意也全都消失无踪。

乔治向专门守在门口看护的管教道了谢,搭着威廉的肩膀往出口走去。他见威廉冷着一张脸,低声问道,“怎么样?很棘手?”

“去你办公室说。”

管教们的办公室是一个大开间,乔治的办公位在房间的东北角。比起办公,这个房间更像是他们的休息区,因为大部分时间里管教们都在各处巡逻或者看守,所以办公室通常是空空荡荡。此刻的办公室内也仅一人。威廉是绿湾的熟人,那管教对着进来的乔治和威廉打了声招呼。

乔治冲了杯美式咖啡递给威廉。

“谢谢,”威廉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办公桌上,轻声对乔治说,“这件事是他们设计的。他们要跟杰瑞米谈一笔交易,找我做中间人。”

“交易?!操!”乔治低声咒骂道,“这群狗杂碎,真他妈猖狂!那还是他们自己人的命,这么轻易就被拿来当——筹码?!”

威廉皱着眉头,他现在脑子里也很乱。迪亚哥的那些话牵涉的事情太多,他到底是不能像他表现的那样毫不在乎。约翰、杰瑞米、迪亚哥,还有,安吉尔……陈年的旧账、未知的交易、背后的秘密,过往与当下像毛线团一样在他脑海里纠缠着,几乎让威廉头痛欲裂。

威廉揉着自己的额头,冷冷地说道,“他们这种混蛋什么他妈做不出来。你帮我跟典狱长说一声。就说这件事我会去谈,让他不用担心。”

乔治瞄了一眼四周,见他们离另一个管教很远,这才压着声音烦躁地说了句,“他担心个鬼!这烂摊子都他妈甩给你,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威廉眼带笑意地看了乔治一眼,说,“我不就干这个的。你别替我担心了兄弟。没事。”

乔治叹了一口气,“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威廉想了想,“还真有个事。你帮我查查这些墨西哥人最近都有谁探望过,尤其是迪亚哥,和死的那个。”

乔治点头,“还有呢?”

“还有就是……”威廉看着乔治的眼睛,神情严肃,“其他的你什么也别管,少跟他们正面接触,更不要起冲突。这是他们跟瘸帮的事,你不要牵扯进去。有任何问题随时告诉我。”

见威廉如此认真,乔治也没有再坚持,笑着摇了摇头,“行,你是大佬,听你的。要不说你是科奥赛的王。这座城,别人都是想尽办法撇清责任,就你,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这个位子你不坐,谁他妈还愿意坐。”

威廉和乔治小坐了一会儿,就开车离开了绿湾监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在中城东区第七大街一个很不起眼的两层楼上。那栋深红砖墙的老楼是二战前的产物,有七十多年的历史。一层是个运输公司的仓库。从一层去到二层的办公室要通过一条窄而高的台阶走廊。台阶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几盏玻璃罩壁灯。

威廉打开大门,穿过普通人家客厅大小的会客厅,一间半开间的小办公室,一道墙上挂着梵高《星空》和《鸢尾花》临摹作品的走廊,这才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他用钥匙打开房门,有些疲惫地在离门不远的沙发坐下,仰靠在沙发后背。

他闭上了眼睛,紧皱的眉头却透露了他的心事。

十年前的那一年,真是无比混乱的一年。黑帮火并、制毒工厂爆炸、警察围捕迪亚哥、他进了警察局被罗斯严加审讯,还有,消失不见的安吉尔·布里托。十年已过,不知生死,不知所踪。

威廉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他了。不过此时想起,他依旧清晰记得,他看着血花在安吉尔的胸膛绽开,看着他在眼前倒下,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惊痛与悲哀——那一枪是威廉开的。

也许迪亚哥没有料错。也许自己心里真的有愧疚。

“所以,安吉尔,是你回来了?”威廉对着心中的迷雾问道。

他的手机突然震了震。他拿起来一看,却是布莱恩发来的消息,将昨天他查找的关于克里斯汀·怀特的资料都发了过来。他还发信息问:“一切都还好吗?这是安娜新认识的那个朋友的资料,昨天没来得及告诉你。”

威廉的神情突然变得不自在起来。

梦里的画面再次涌现。威廉自己都奇怪,过了这许久,这梦境的细节居然还能如此清晰。而且越是不愿再想,那些画面越是往他脑海里钻,扯都扯不走。

正烦躁之时,乔治突然打来了电话,“威廉,我查了探监记录,只有一个叫费迪南德·加洛的墨西哥男人近三个月探望过迪亚哥。来访登记表和照片我发给你了。”

威廉开了免提,打开乔治发来的资料,“多谢。其他事情就交给我,你别管了。”

他正说着,又一条短信发进了威廉的手机上。乔治说,“行,那你先忙,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就告诉我。”

威廉却没有立即回应。他看着短信,没想到,刚得到有关这个费迪南德的消息,他竟然自己找上门来:

“尊敬的科布里斯先生,你好。相信我的朋友迪亚哥·布里托已经向你讲过这封信息的意图。今晚9点,我会在拉法叶大街411大街的‘流动之城’,恭候你的到来。期待与你见面——费迪南德。”

“有意思,他还真是一点都不遮掩。”威廉自言自语道。

“什么?”对面的乔治没有听清。

“哦,没什么。对了,”威廉看着短信里的“流动之城”,问道,“你听过‘流动之城’这个地方吗?”

“‘流动之城’?什么地方?”布莱恩接着电话,一边翻着桌上的政治经济学课本。他正在备考周三的期末考试。

“弗兰克说是下城新开的一家俱乐部,说那里头挺有意思的,嘿嘿,”听筒里传来德里克的声音,“晚上我们一起去看看呗。”

“过了一晚你跟弗兰克就这么熟了?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他的手机进来了一条短信,布莱恩打开一看,是威廉的:“知道了。我今晚有事,晚点回。”

布莱恩眼里的光就暗了下去。他下意识想,威廉肯定是因为昨晚事疏远自己了,心里就很不痛快,手指紧紧地握着手机。

德里克还在那边说着,“就没有你猜不到的事!他还挺有眼力见的。昨天晚上看见我的车,今天早上居然找人给我开去修了。不过我也不全是为这个……那个流动之城其实我也听人说,刚开不久,里头花样挺多的,就想去看看。你要是有事……”

“那就去看看,”布莱恩关掉了短信界面,闭了闭眼,“我没事。”

“太好了!记得带上你的id,他们那里查得还挺严的。对了,”德里克忽然压低了声音,“威廉叔叔晚上不在家?”

布莱恩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古怪,“他晚上有事。怎么了?”

“哦,没什么。我就是怕我拉你出去玩,他会不高兴。”

布莱恩笑得苦涩。他想,自己已经惹他不高兴了,恐怕他现在都不想看见自己。但更主要是,“他不会管的。”他在干什么,他去什么地方,都是自己给威廉报备,威廉从来不主动过问。他倒是希望威廉多来管管自己。

“那好!我把地址发你,咱们晚上9点在那里见。”

“好。”

挂了电话,布莱恩渐渐平复情绪,这才继续投入到复习事业当中。然而这又是一个不合布莱恩心意的早晨。因为不多时,另一通电话又打了进来。

“早上好,布莱恩。”女人的声音还带着刚起床的沙哑,但明显很愉悦。

布莱恩就明白她和迈克尔昨晚肯定和好了,调侃道,“10点了,女士。看来昨晚,你把罗医生折腾得不轻。”

简毫不害羞地笑着说道,“这么好的机会,老娘怎么能错过。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我的上帝……就是时间太短,啧,可怜的迈克尔,还得早起去上班。”

“打住。细节别提,我怕我反胃,真的。你找我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想再跟你说声谢谢,由衷的。还有就是,”说起这个,简的语气好像还多少有些不自然,“威廉没对你怎么样吧?他昨晚好像还挺生气的。”

布莱恩摩挲着书本的边角,忽然说道,“原来你昨晚是装醉。”

简顿了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小鬼真是个人精,“……这不是重点。而且你还得感谢我,要不是我跟威廉说,让他替我谢谢你,你以为你回去能有好下场?”她心想,看你昨晚那样子,跟个可怜的小狗似的,你以为你的心思谁都看不出来?

简突然发现听筒安静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把心里想的直接说出来了!

布莱恩猛地将书页折了个角,他皱起眉头,低声说道,“你看出来了?”

简只好“嗯”了一声,“昨天下午跟你单独聊天那会儿,我本来就想问了。昨晚你后来对着威廉那个状态,跟以前的我简直太像了。哎——”简叹了一口气,“孩子,你这条路比我的还难走……不只是性取向的问题,你知道的,还有你和他的这层关系……”

布莱恩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公园,以及公园旁隐在楼宇间的教堂塔楼。他喉间微哽,“我知道。”

只这一句。他语气虽轻,却不可动摇。简听见他这样说,也就知道他不会回头了。

两人同时沉默,直到简再次出声,语气也略微轻松起来,“行吧。同样都是疯子,我没资格劝你。我就是过来表达一下我的同情与支持,毕竟我基本已经脱离苦海了。以前是你帮我,以后你要是伤心,可以过来跟我哭。”

这女人终于恢复她的本来面目了。布莱恩也觉得心里少了些沉重,“别高兴太早了,简。你家还有重磅炸弹等着。”

“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哎小鬼,作为成功人士,要不给你支两招?”

“别,你跟我看不一样。你是仗着罗医生本就喜欢你,四处发疯。”

简心里一甜,语带笑意,“怎么不一样,威廉不也把你放在心上。他对别人,心硬得像铁块,对你就跟棉花糖一样。还有,在他眼里,你惹别人可以,别人惹你,不行吧?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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