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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r 8 拜托了警官我现在可是优秀市民(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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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知道托马斯会这么早离开,那些年威廉绝对不会躲着不见他。他甚至不会离开家,无论他有多恨乔纳森。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威廉不信上帝。但是每到这时,他不得不用宿命论或命中注定来麻痹自己,否则只是愧疚本身就能让他无数次走在自我了结的边缘。

后来他终于找到赎罪的路,虽然他的出发点并非救赎自己。他只是想做一件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事来逃避自我责罚。他更预见到自己在这条漫长而艰辛的路上即将面临的险阻,比如失去、敌对、孤立无援与反目成仇。但他对此不仅毫无畏惧,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那时候他就是存了自我毁灭的念头。像有受虐癖一样,他祈求通过受苦来减轻痛苦,通过受伤来减轻悲伤。

后来威廉还真成功了。他让一座以冲突与敌对闻名的混乱之城安宁了下来,让大大小小的帮派在各自的地盘上安生了下来,让科奥赛变成了平静的科奥赛。

不过讽刺的是,在此之前,科奥赛有史以来最为激烈和血腥的暴乱,就是出自威廉之手。他那科奥赛之王的绰号就是来源于此。一战成名。那时没有人能想到,整座城可谓最凶狠的那一位,后来竟突然转了性,变成了一心调停的和平使者。

在废墟之上重建,在尸横遍野中寻觅安宁。待到平静之时,与逝者一同安息。

这就是威廉所选择的路了。他挣扎着走了六年。

威廉睁开眼睛,微微眯着,适应了一会儿大亮的天光。

诺尔还在身旁坐着,脚边的金毛也还在闭眼休憩。威廉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睡得太久。

“醒了,”诺尔看了眼手表,“7点半了,你睡了大概30分钟。真的睡着了?”

威廉点点头,深深吸了一口自然的空气。他的嗓音略微有些沙哑,“真睡着了。你这里是舒服。”

诺尔仰头,无声地微笑,说道,“要不你干脆退位,以后就在这里隐居,每天就没有那么多糟心事了。”

“操,退个狗屁的位,少来嘲笑我,”威廉抖开身上的薄毯,对折起来把它叠好,他说,“你说得容易。我这种人,我不找事,事也要找上我。”

他站起来,把折得方正的毯子放在椅子上。小熊感觉到身边的动静,也站起身,双爪向前,伸了个懒腰。威廉跟着它也在空中伸展着胳膊。

“我得走了,打扰你够久了。哦对了,莫莉是不是快过生日了?小女孩今年十八岁,我给备份大礼。还有,要不我让布莱恩弄个生日派对?你个老东西又不懂女孩子喜欢什么。”

“我看大礼也不必了,”诺尔戏谑地抬眼看他,“让布莱恩给我当女婿就行。”

“操,”威廉忍不住笑,“你想得挺美。”

诺尔耸耸肩,“反正你也迟早得把布莱恩送出去。他又不可能一辈子在你身边。”

威廉脸上仍旧笑着,却垂眼看向草地。诺尔这句话忽然叫他没来由地恍惚了一下。一时间,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什么感受。

威廉弯腰摸了摸小熊的脑袋,“小熊,下次来给你带好吃的。”

他起身,正准备离开,诺尔突然又说话了,“你身上带家伙了吗?”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威廉都没明白,“没有。我跑步带什么家伙。怎么了?”

诺尔摸了摸胡子,似是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没带家伙就出来,在外面还敢睡着。威廉,我该说你是太有种吗?”

威廉歪着头,笑容里有种带着天真般的挑衅,“怎么,你还替我担心?现在整个科奥赛谁敢动威廉·科布里斯。你吗诺尔?开他妈什么玩笑,我还用防着你?”

诺尔脸上却没什么笑意。他说,“我是意大利人。威廉,别忘了我是意大利人。”

威廉好笑地看着他,“意大利人怎么了?我又不种族歧视。诺尔,跟老子有仇的又不是意大利人,是该死的黑手党。你下次再这样试探我,别怪我翻脸了。”

诺尔终于沉默。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威廉无所谓般地朝他挥挥手,然后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跟他来时一样,这个男人现在都不回头看看,他身后是否还有危险。

威廉走到车旁,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手机屏幕上显示即将8点整,右上角提示着无信号的标志。

他向四周观察了一番,确认安全后才打开车门,右脚跨上车,掀起宽松的裤腿。

绑在脚腕上方的黑色皮套里装着一把小巧的爪刀。

不是他不相信诺尔,而是这把爪刀他随身带习惯了。科奥赛早已不像当年,人不带家伙都不敢出门。除了上次他有些冲动地拿枪夜闯红巾帮,威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摸过枪了。不过虽然不带枪械,身上有个保险总是周全。

这把爪刀是周当年送给他让他防身用的,是他年轻的时候自己做的,自己一直随身用着,后来送给了威廉。如果把刀拔出来,可以看见刀刃底部有一个汉字“礼”。那是周的名字。他的全名叫做周礼。

周礼说,礼这个字,在中国有很悠久的历史。起初在古代中国,礼是一种国家制度的体现,讲的是规矩与秩序。周礼二字的文字本身,是周朝一种制度的代称。后来,礼有了更多的含义,更偏重礼貌与礼节。他之所以在刀上刻个“礼”字,不仅因为这是他的名字,也是时刻提醒自己,一讲规矩,二重礼节。

中国人讲究“先礼后兵”。礼节为先,行不通,再言兵。周礼说,这把刀送给你,以后助你防身,也希望它能提醒你,不要冲动和急躁,该用刀时才用刀。

威廉调了调爪刀的位置,感觉合适了,坐上驾驶位启动奔驰。

西岸森林没有信号,他得一直开到快接近指引市区方向的路牌时,手机信号才恢复。

他收到一条来自布兰登的短信:已收到杰瑞米的钱。另外,本周我休假,请老板勿扰。

威廉哼了一声,心想布兰登这小子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威廉想拨个号码,却没想到那个号码的主人突然拨了进来。威廉点了接听,笑着说道,“真他妈奇怪,我正要打给你,没想到恰巧你就打过来了。”

对面的男人哈哈大笑,“我都不知道你这么想我。别是又想着什么坏事要搞我。”

威廉听见手机听筒里传来其他人的调笑声,还有亨利·沃德曼那个极具标志性的粗哑嗓子在起哄:他妈的肯定是,乔治,有好事威廉那个混蛋能想起你?

“操,你们几个老家伙整天凑在一起吃饭不烦吗?”

乔治·弗洛伊德笑着让他们稍微安静点,别吵到其他吃饭的客人,然后对威廉说道,“嘿威廉,你吃早饭了没?要不过来‘比尔的厨房’一起吃点?”

这时候他的手机被别人抢去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没吃也他妈给我过来!多久没见了?你早把我们忘了。赶紧过来!你不来我们不走!”

听筒那边众人跟着起哄,威廉觉得好笑得很,应道,“行,丹尼尔,你等着请客吧。还有,你们能不能有点警察的样子,一个个比小孩还能闹腾。安静点吧警官们,别搞得老板一会儿把你们撵出去,太难看了。”

“哈哈,废他妈什么话,赶紧过来!”丹尼尔·科鲁斯挂了电话。

威廉笑了笑,脚底一加油门,奔驰提速冲了出去。

比尔的厨房是一家美式餐厅,坐落于西区中城的阿姆斯特丹街的街角,离科奥赛警察局仅几个街区的距离。阿姆斯特丹街上有不少餐厅和咖啡店,此时街上已有不少来往的行人。

威廉找了个路边空位把车停好,走到了印着“比尔的厨房”蓝底白字的霓虹灯下面,拉开了餐厅的大门。餐厅里正播放着轻快的爵士乐,还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威廉朝吧台正制作咖啡的餐厅老板比尔·迪金斯打了个招呼。

六十多岁的老比尔眼睛亮了一下。他还是精神很好的样子,光头发亮,棕色的络腮胡修剪得当,身上穿着的棕色围裙也盖不住他几个加号的身材。他上下打量威廉,随即笑着举起咖啡杯回应,顺便指了指咖啡,比了个1字,问威廉要不要像往常一样来一杯。

威廉喜欢喝美式咖啡,加脱脂牛奶,不加糖。

威廉笑着说,“当然。谢谢。”

“妈的这是怎么回事?!这他妈谁啊这是?”亨利夸张的叫声几乎响彻整个餐厅。

乔治轻佻地吹了声口哨,“什么时候科奥赛大学的学生跑这么远来吃早餐了?”

丹尼尔撑着桌子站了起来,难以置信道,“我操,威廉,你穿成这样是为了突显我们几个有他妈多老吗?”

他们不起哄,威廉都忘了今天他是穿着卫衣就出门了。他偏头朝着墙上的镜面看了一眼,就见自己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散落着,加上那身休闲卫衣,还真有几分像大学生,比他平时西装革履的样子年轻了很不少。

威廉笑着说,“是啊。看来我成功了。”

坐在最外面的乔治站起来跟他拥抱了一下。他比威廉稍矮,体型却比威廉更健壮。他肤色很白,小眼睛,高鼻梁,有一头浓密的黑发和一双浓黑的眉毛。乔治·弗洛伊德是威廉的小学同学,跟威廉同岁,现在是绿湾监狱的管教。

“嘿兄弟,最近怎么样?”威廉跟亨利碰了碰拳,亨利回道,“嘿,还活着。”

亨利是个高个头的黑人,今年四十了,是科奥赛警察局的警探。他喜欢留贴头的短发和贴脸的胡子。他的长相看起来很凶悍,对一般的罪犯很有威慑力。

威廉坐在了单独坐着的丹尼尔旁边。丹尼尔的右手揽上威廉的肩膀。他靠过来时,威廉能闻到他身上古龙水的气味。丹尼尔问道,“你这是早上跑步去了?搞什么?连你也要保持身材?”

三十八岁的丹尼尔·科鲁斯是这几个人里警衔最高的,现在是科奥赛警察局的副警监。丹尼尔一向打理得很得体,他喜欢梳背头,每次见面他的头发都梳得油光华亮。脸上除了留着的两撇小胡子,其他都剃得干干净净。丹尼尔的长相还是英俊的,只是他收紧的鼻梁和狭长的眼睛总会给人一种阴郁的感觉。

威廉指着他,却看向对面的乔治和亨利,“看见没,丹尼尔职业病又犯了,每次一来就审我。拜托了警官,我现在可是优秀市民。”

“绝对的。科奥赛欠你一个青铜奖章欠了好多年了。”亨利撇着嘴笑道。

乔治喝了口咖啡,点头接道,“如果科奥赛跟纽约一样真的有青铜奖章,那威廉·科布里斯必须实至名归,我宣布科奥赛无人反对。”

丹尼尔瞥了威廉一眼,装着正经说道,“谁说没人反对?你们以为科奥赛为什么没有青铜奖章,其实是市长不想颁,有也得给他扔了!”

他们全都笑了起来。

比尔端着一杯咖啡过来,放在威廉的前面,问他们,“什么这么好笑?”

乔治说,“我们在说,威廉值得科奥赛给他颁一枚青铜奖章,像纽约市搞的那种,搬给有杰出贡献的市民。”

“那是肯定的。今年会有吗?”比尔看向威廉,很认真地说道,“威廉,你放心,我肯定亲自去给你投票。到时候我弄两个横幅,把你的大头照印上去,餐厅里外各挂一条,让我的客人都去给你投票!”

威廉刚喝进去的咖啡差点喷出来,其他人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比尔笑得很慈祥,可他的眼神早就把他的心思出卖了。

威廉无奈道,“比尔,你是越老越坏了。”

“感谢夸奖。你吃点什么?”

威廉低头扫了一圈桌上的餐食,乔治吃的薄煎饼。亨利的芝士汉堡吃了一半。而丹尼尔面前的居然是沙拉。见威廉看过来,丹尼尔还十分优雅地叉了半颗小番茄塞进嘴里。

“丹尼尔为了晋升也是拼命了,”亨利在一边比了个大拇指,“真男人。要让我每天吃沙拉不吃肉就他妈是让我死。”

威廉感慨地摇摇头,对比尔说,“我来个吞拿鱼牛油果三明治。谢谢。”

丹尼尔说,“让我请客,你就吃个三明治?”

“我倒是想吃波士顿龙虾,比尔这里有?”

丹尼尔撇着嘴,“怎么,你要想吃,比尔敢不给你弄来?”

“操,搞得我跟恶霸一样。”

丹尼尔似是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你以前不就是?”

现场似乎安静了几秒。至少乔治和亨利都没接话,只盯着威廉和丹尼尔来回看。

直到威廉再次出声,“是是是,该死的,那时候狠得我现在想起来自己都害怕。副警监,谁年轻的时候没干过点操蛋的事,我不是已经重新做人了么。”

虽然他语气并不软,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来,威廉表明自己并没把丹尼尔这句话放在心上,甚至还有意缓解略显紧张的气氛。

乔治这才笑着开口,“我刚说什么来着?最佳市民在这里呢。”

亨利也转移了话题,“你最近怎么样?瘸帮那帮人安生了吗?”

“刚跟他们谈过。他们知道分寸。”威廉说道。

亨利呼了口气,言语里也带了些怒火,“放着舒服日子不过,就他妈整天想着得寸进尺。要不是警局特许,杰瑞米觉得他还能有生意做?还敢背着警局运货……这次都给他抓起来了,下次就端他老窝!”

“不听话的狗,留着也没用。”丹尼尔补了一句。

威廉没有评价,只是调和了一句,“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他们不会太冲动。”

不过他心里却忍不住讥笑。主要是丹尼尔,怕是他办公室坐久了烧智商。他以为瘸帮那帮人消停久了就是好惹的了么。还不听话的狗,简直天真得愚蠢。都忘了以前,忘了那一个个的都是匹狼,狠起来命都不要。

比尔端来了做好的三明治,威廉擦了手拿起来吃。谈话的氛围又融洽起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威廉一边吃一边听他们讲最近发生的事。

亨利前两天去了一趟西边的弗拉维奥区,追查一个星期前枪击案里出现的“鬼枪”。弗拉维奥区位于科奥赛的边界,离市区较远,曾是意大利黑手党的辖区。黑手党覆灭后,弗拉维奥吸纳了各色人种以及流浪汉,虽然依旧混乱,但流血伤亡事件也少了许多。那场枪击案是私人恩怨,一个黑人和一个墨西哥人起了冲突,互相开枪攻击,最后全都中枪,当场身亡。虽然是个人冲突,他们两个人用的手枪却都是私人制作没有序列号的“鬼枪”。警局认为有人在弗拉维奥私下制枪售卖,派亨利等人前去调查。

乔治这边倒是老样子,这周进来了两个新囚犯。不过接着亨利的事,监狱里消息灵通,弗拉维奥的事传到监狱里,最近墨西哥人和黑人有点不对付,起过一次比较大的群体冲突。不过最后都被管教压制住了,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问题。

至于丹尼尔,如亨利所说,他最关心的就是他晋升的事。

“我不明白,”威廉问,“晋升跟你吃沙拉有什么关系?太荒谬了,什么时候保持良好身材也成了警局晋升的衡量标准?”

乔治嘿嘿笑,“那是也因为你不知道和他竞争的是谁。”

“谁?”

“食人花。罗斯·加西亚,”亨利在旁补充道,“如果只看脸蛋和身材,那女人都可以去竞选选美冠军了。”

威廉一愣,脑海里忽然蹦出罗斯美丽的面孔,性感的身体,以及做爱时她脸上妩媚沉溺的神情。

他叫她小玫瑰,他们却叫她食人花。威廉觉得有些滑稽,忍不住勾起唇笑了。

丹尼尔瞥着他的笑脸,问道,“你笑什么?”

威廉刻意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说,“我想我明白你为什么要吃沙拉了。要选美的话,你真的不如她。差得太他妈远。”

乔治和亨利被他逗乐,笑个不停。丹尼尔却只是哼了一声,有些不服气,叉着自己盘子里剩下的菜叶,说道,“老子他妈也真是疯了,我这副不择手段的样子自己都恶心。”

他们又开始笑,威廉也忍不住笑出声,说道,“这一点我佩服你,你对权力的渴望还真都写在脸上了。”

丹尼尔轻蔑且烦躁地说道,“罗斯那女人别的不行,脸和身材确实不差。而且她是女的,还是少数族裔,谁能说得准他们最后选人的时候他妈的究竟用什么标准。”

乔治和亨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邪笑。

只有威廉表情微冷。

丹尼尔的语气和他对罗斯的评价都让他很不舒服。

也许有他和罗斯这层不为人知的私交的原因,但威廉向来反感有人用性别和种族作为评价一个人的标准。更何况,他知道罗斯能力很强,而且对待工作认真勤勉,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坐上副警监的位置。她还比丹尼尔小一岁。纯粹比较实绩,丹尼尔还真不一定能胜过罗斯。

这也是威廉对丹尼尔最为反感的地方。看丹尼尔这副输不起的模样,如果输了还不知道要传罗斯多少坏话。真他妈不像个男人。

“你想多了,升警监不是小事,全科奥赛都看得到。是否晋升,还是靠实力和成绩说话,”威廉喝了口咖啡,也轻飘飘来了一句,“你如果真对自己的工作有信心,还怕他们不选你?”

丹尼尔顿了一刻,猛地转过头来看着威廉,问道,“你什么意思?你觉得罗斯比我强?”

威廉无辜地耸肩,“别误会,我什么意思都没有。你们警局那点事我可不参与,别他妈把我搅进去。”

丹尼尔眯着眼,捏着威廉的肩膀凑近他的脸,“威廉,你他妈别告诉我,你看上那个女人了?”

威廉知道丹尼尔在试探他,不过他更没什么可慌乱的,只是平静而优雅地回应,“哦,这还真有可能。让我想想那是多少年前。也有个十年了吧,也许从当年她把我抓到警局审问我,差点把我弄死的时候,我就喜欢上她了。看来我真是个变态,”他转过头,直视着丹尼尔审视的眼睛,微笑着说道,“谁越想搞死我,我他妈越喜欢谁。”

乔治在那里疯狂吹口哨,亨利也大笑着说道,“哈哈哈,操!我信了!回去我就找机会告诉罗斯·加西亚,威廉·科布里斯已经惦记她十年了。”

丹尼尔也笑着说了声操,松开了手,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晋升要能投票的话,我肯定投你,”威廉举起咖啡杯,在丹尼尔的咖啡杯上碰了一下,“想那么多干什么?是你的就是你的。”

“来来来,干杯干杯!”乔治举起空杯起哄。

“都是空杯子干他妈什么杯!”亨利嘴上嫌弃,却也举起杯子和他们碰在一处。

威廉说道,“祝各位警官一切顺利。”

警局走路就到,唯独绿湾监狱比较远,威廉刚好开车送乔治一程。他们和丹尼尔与亨利道别后,就开始向东北方向行驶。

乔治看了眼威廉的表情,说道,“丹尼尔就那样,你别放在心上。”

威廉对他扬了个微笑,“不会。你不用担心。”乔治和他认识时间最长,在他们这个警圈小团体聚会时,始终都很照顾威廉的情绪。

“那就好。对了,你找我什么事?监狱的事?”

“对。想请你帮个忙。你不是说最近监狱里新进去两个犯人吗?有没有一个过失杀人罪进去的孩子,叫罗姆的。”

“有,周四进来的。”

“他是杰瑞米那边的人。不是说最近监狱有些不太平吗,我想托你多照看他一下。你不用担心警局那边,杰瑞米和警察局的关系我会调解。罗姆在里头过得好点,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那么紧张。”

乔治点头,答应了,“行。不是什么大事。”

“谢了兄弟。”

“别跟我说谢。你帮了我那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表弟在沙瓦诺惹了事,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命活。还有,他前两天突然给我打钱,说要还以前借我的,是不是你又给我表弟钱了?”

威廉微笑着摇头,“怎么赖我。就不能是你表弟现在学好了,赚钱了,知道感恩。”

“那还不如叫我信市长会给你颁个青铜奖章呢。”

“操!你他妈的,”威廉又乐又气,“闭上你该死的嘴!”

“我没事。我就是累了。”威廉轻声说道。

“我知道。我就陪你坐会儿。”布莱恩坐在威廉身边回应道。他把手放在威廉的背上,轻轻地抚摸着,像在安慰难过的孩子。

威廉转过头来,他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仍旧明亮动人。他说,“我害怕了,布莱恩。你知道吗?今天我害怕了。”他说得无比冷静,布莱恩却仿佛能透过他的眼睛,看见他颤抖的心脏。

他将放在威廉背上的手移到了他的肩头,凑过去将威廉抱在怀中。

“对不起,”布莱恩的声音里全是温柔与心疼,“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威廉用力捏着他的手肘,说道,“我这小半生总是在失去我在意的人……布莱恩,你如果也敢这么对我……”

布莱恩不忍心让他说下去,“我不会,威廉。我永远不会。”

他退开身,两手捧着威廉的脸颊,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轻柔而坚定地说道,“看着我,威廉。相信我,我永远不会抛下你一个人。我始终都会在你身边,我还要替他们所有人照顾你,陪着你,爱你。你相信我。”

威廉的眼神里有感动。他忽然垂眼笑了,“布莱恩,你是把跟女孩表白的伎俩都用在这了吗?”

“我没有跟女孩表过白。只跟你。”

布莱恩缓缓凑近威廉,近得他们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威廉,我爱你。我说的一切都是认真的。”

布莱恩低头吻住了威廉。

然而有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哟布莱恩,少见你睡到这个点还不起床。看来你伤得不轻。”

布莱恩睁开眼,想起醒来前的美好画面,心里忍不住暗骂了一声操。

安娜穿着一身深蓝色居家休闲服,姿态婀娜地抱着手臂倚在门边,就看见从床上翻身坐起来的男孩满眼怨气地瞪着她。

“怎么了,我打搅了你的美梦了?”

布莱恩烦躁地拨了拨脑后的头发,叹了口气,“你又发什么神经?还有,你要进我房间不能先敲门吗?”

“我敲了啊,你没听见,而且平时这个时间你都起了。是不是这次美梦太香,你不舍得醒?”安娜眼睛一转,忽然扬了个暧昧的笑容,“嘿,男孩,告诉我,你做的什么美梦?”

布莱恩不想理她,正准备起来,一掀被子却发现自己没穿裤子。这才想起昨晚自己在浴室发泄一通以后,竟然懒得穿裤子睡觉了。昨夜的欲望与今日的梦境同时涌来,一时间布莱恩竟然难得有些羞赧。

他尽量保持着语气的平静,说道,“请你从我的房间滚出去,好吗?”

安娜反而笑得更张扬,“让我猜猜,布莱恩。要么是你昨晚没少抚慰自己,忘记了穿裤子;要么是你刚才做了一场春梦,那里起了反应?”

这个女人他妈真是个妖怪!布莱恩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紧捏着拳,尽力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波澜,“你再不滚出去,我就把你养的那些花全拔了。”

安娜捂着嘴笑,她在他的下身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一圈,挑逗地说道,“好的宝贝。你慢慢来。不着急。”

她终于退出去,刚把门关上,就听见门嘭的炸响,不知道布莱恩砸了个什么东西过来,但总之孩子是生气了。

这下安娜笑得更厉害了,自言自语道,“怎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不经逗。”

当布莱恩整理完毕来到走廊,就看见安娜竟然在打扫威廉的房间,拿着抹布擦拭他房间里的桌面和摆设。

这下轮到布莱恩抱着手臂倚在门边,嘲讽道,“上帝,原来有一天我真能看见猪飞起来。真是吓到我了,你竟然会给别人打扫房间。”

安娜笑了一声,也不回头看他,就说道,“我也挺惊讶的,宝贝,你比我想象中要快很多啊。”

“操,”这女人还没完了,布莱恩都给她气乐了,“真是奇怪了,这些年你没有一点长进,脑子还是那么愚蠢,玩笑还是那么低级。”

“没良心的小屁孩。当年威廉让我照顾你,要不是我时不时逗逗你,你那张帅脸的面部神经已经瘫痪了。威廉不在的时候,你整天就冻着一张脸,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

“你这颠倒黑白的本事也没变。安娜,这个家里最会惹麻烦的人是谁?他交代我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我好好看着你。”

“哦,是吗?那昨天的事情你怎么解释?”安娜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颇有些“我们两个其实也差不多”的意思。

她擦完了储物柜,一转身,下一个离得最近的就是床头柜。她看见那床头柜上的相片,忽然停在原地不动了。

布莱恩自然也看见了她的动作,他对着那几张照片,也沉默了。

“他昨晚挺难过的,对吗……我听见车库响了。他今天天不亮就出门了,也许一晚上都没睡着。”安娜心疼地说。

“是我的错,”布莱恩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胸腔都有些发痛,“我昨晚来找他,他就一直坐在相片旁边,也不开灯。”

“他很爱你,布莱恩,”安娜放下了拿着抹布的手,没有靠近床头柜,“你大概是这世界上,他唯一爱的人了。”

布莱恩将头靠在门框上,叹了一口气。

“可这种爱,不是我想要的那种。”

安娜背靠储物柜,神情虽然复杂,却不惊讶。她用一种混杂着同情、无奈和担忧的目光看着布莱恩,问道,“三年了,布莱恩。你觉得那有可能吗?”

布莱恩闭上眼睛,眉头微皱,嘴角却翘着,矛盾的表情就跟他的心情一般,“该死的,我不知道。”

安娜沉默了一会儿,等她再开口时,她那副认真和深沉的神色与她平时的状态几乎判若两人,“还记得我三年前问过你什么吗?”

布莱恩静了片刻,睁开了眼。他说,“你问我,如果他永远都不会像我渴望的那样爱我,我是否会放弃对他的忠诚,背叛他,伤害他。”

安娜抬起头,盯着布莱恩的眼睛。她没有说话,可她的眼神就是她的质问。

——三年了,布莱恩,人心易变,你的,会吗?

布莱恩也直视着她的眼睛,坚定地说道,“君子一诺。我答应过你,更答应过我自己。我对他的忠诚,永远先于,我想让他爱我。”

这句话仿佛一个烙印。安娜几乎能透过他翠绿色的眼睛,看见他心里那块三年前烙下的疤痕。

安娜点点头,忽然听见布莱恩说,“我记得后面还有一句,你怎么不说了?”

安娜勾起唇,“如果有一天你敢背叛他,我就算拼上自己的命,也要杀了你。”

布莱恩却笑了,“这还像点科布里斯家的人该有的样子。还有,安娜,这句话对你,也同样适用。”

安娜毫不在意地耸耸肩,对他说道,“你这副样子也还挺招人喜欢的。”

他们相视一笑,虽然嘴上针锋相对,心中却都因为站在同一阵营而感到欣慰。

不过下一秒,安娜又恢复了她平时的样子,打趣道,“不过布莱恩,你的脑袋是不是真被人打坏了。你只顾自己快乐,忘了你昨天晚上往洗衣机里扔什么东西了。”

布莱恩脸色忽然一变。操了,他居然忘了威廉的衬衣西裤还在洗衣机里。

“哎——要不说男人不论多大年纪都还他妈是个孩子,”安娜的下巴朝衣柜里扬了扬,“在那儿呢,我都熨好了。”

布莱恩弯着腰往衣柜里看,果然看见衣柜里挂着已熨得平整的衬衣和西裤。

“哦——我明白了。我说你今天发什么神经,原来是看威廉昨晚那么生气,专门来赎罪的。”

安娜指着那衬衣,“这个不算。这是你欠我的人情。你今天陪我去逛街,这人情就一笔勾销了。”

“你想得美,我才不去。”

“反正你这周又不用去校队训练,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

“没门。”布莱恩转身就走。

“我约了昨晚跟我一起出去的人。你不想见见?”

布莱恩停下脚步,脸色变得跟吞了苍蝇一样难看。这送上门的机会,他还真他妈不得不去了。更操蛋的是,他怎么觉得这一早上都被安娜这个该死的女人拿捏着!

“几……点……”他几乎是咬着牙蹦出来的话。

安娜憋着笑,“12点整,我们先一起吃个午饭,然后沿着第五大道逛,晚上还准备去做个水疗。”

安娜看着布莱恩无声地走开,知道他极不情愿地答应了,捂着嘴笑了起来。

而背对安娜的布莱恩无声地骂了无数句“操”。

安娜挽着布莱恩走进了一家看起来十分精致的意大利餐厅。

她朝着门口的侍应生绽放了一个迷人的微笑,看得那年轻人恍惚而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

安娜穿着一身墨绿色的v领无袖长裙,轻盈飘逸的裙摆显得既休闲又得体,搭配着她齐肩的波浪金发,衬托得她整个人都十分妩媚动人。和明显愉悦的安娜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被她强硬挽着的布莱恩。他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漠气质。

他今天被安娜逼着穿了她上次给他买的亚麻色衬衫,配了一条到脚腕的卡其色长裤。头发也被她梳了上去,喷了定型喷雾,做了个简单的侧分发型,看上去竟然有几分欧洲贵族气质,即便是脸上带伤也不影响分毫。

安娜知道带布莱恩出门绝对拿得出手。她说今天去的餐厅有服装要求,缠了他半天让他不要浪费自己这张好看的脸蛋和衣架子一样的身材。最后布莱恩被她缠得没有办法,只好按照她的意思打扮。布莱恩觉得安娜看他换上新衣服的眼神,就跟看着可以更换服装的芭比娃娃玩具一样。

布莱恩走进餐厅一看,虽然布置精致,可里面坐着的客人穿什么衣服的都有,积压着的烦躁随着衣着带来的不适又冒了出来,“你不是说这个餐厅有服装要求吗?”

安娜镇定自若地装聋作哑,“哦?我说过这种话?”

他刚想回应,就见安娜突然抬起手臂朝着对面开心地挥起手来。

布莱恩顺着安娜挥手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一个黑色长发的美丽女人浅笑着站起身,也朝着安娜挥手。那女人看起来大概还不到三十岁,个头不低,留着一头长直黑发。她的肤色偏黄,像是拉美血统。深棕色的长眉之下,是一双明亮的圆眼睛,眼睫毛浓密而修长。她的嘴角像是天生上扬,下唇略厚,笑起来给人一种单纯而真挚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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