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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鸣看着一望无际的森林,第二十一次叹气。
一颗大树下靠着昏迷的宸阳,许是下凡时被冲撞的力道太大了,他受伤颇深,溪鸣不得不带着这个拖累在森林里寻路。
凡间对仙力的压制实在太强了,连飞行都极其艰难,为了自保,溪鸣只能尽量保留仙力以防万一,毕竟还带着个伤号,只是如此一来就没办法尽快离开了,谁让他不能飞还是个路痴…唉。
第二十二次叹气…
“唉~”
天色已晚,看来今天是走不出去了,看了眼还在昏迷的宸阳,他自言自语道:“仙友啊仙友,你可千万别昏迷太久,否则我也没力气一直背着你,你自己争气些……”
素来听说这位青崖殿的大弟子洁癖冷淡,要是知道自己拖着他在地上拉着走,醒过来估计得直接跟自己生死决斗。
他这命怎么这么苦呦,老大是个不省心的就算了,兢兢业业了许多年,没想到一朝不慎还被直接打下凡间了,这要是放在凡间话本里,估摸着就是绝佳的素材了。
就是怎的还多送一个,难不成自己是个配角?
不得不承认,宸阳更像话本里顶天立地的主人公,眉目英朗,身材高大,就是为人冷漠了些,几次见面都冷着脸,大抵也有两殿不和的原因吧。
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宸阳,羡慕的叹气。
自己这脸缺了些阳刚气,难怪青信殿的师妹们嘴上不说,但每次看见宸阳都激动的脸上绯红,咳咳…还有极个别师弟也是。
夜晚的森林不算静谧,有许多动物在晚上觅食,为了安全,他不能离宸阳太远,当了一晚上的守卫。
然而,他没有看见宸阳曾睁开过片刻,在看见他的身影以及听见他说的话后又沉沉闭上的眼睛。
翌日,背着昏迷的宸阳继续寻路,好在虽然他是路痴,但运气还不错,午时之时,在一处山脚看见了一个小村落。
村里总共才七八十个人,家家都是猎户,以打猎为生,看见他来,先是惊讶了片刻,之后十分高兴的将他带回了村子。
年约五十的妇人一路热情的领着他到了一处不大的木屋:“小郎君你别嫌弃哈,这木屋之前是老李头的,不过他前几天走了,这屋子就没人打理了,落了些灰,不过你们兄弟二人收拾一下还是可以住的,老李头生前也是个体面的,屋子里除了些灰也没别的毛病,放心住着吧!”
溪鸣笑着感谢:“多谢收留之恩,怎会嫌弃,在下溪鸣,叫我溪鸣就好,我背上这位叫宸阳,我与他并不是兄弟,是……”
是什么?朋友肯定不是,敌人?似乎也还不至于,还是别的?
大娘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立刻了然的长喔~一声:“大娘懂了!大娘什么都懂!你们俩就安心在这住着吧,想住多久住多久,大娘就住在你们下来那个山脚,姓王,有什么事尽管来找王大娘啊,大娘先走了,你们小两口自便,嘿嘿~”
小!小两口!?
什么小两口啊!?!
哪里来的小两口!!!?
不等他解释,大娘已经不见了踪影。
“唉…”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他第几次叹气了,活着真不容易,只希望赶紧找到回去的办法,只是仙京的结界只有仙官飞升时才会打开,人间如今修士稀少,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有一个飞升的,但愿停逸大人能找找其他办法吧。
不过天上一天,人间一年,找办法怎么的也得好几天,若是不凑巧一两个月也有可能,那他们就得在人间待个几十年了…
将宸阳放在床上,他环顾四周,如那位大娘所言,木屋虽然不大,落了些灰,但好在家具齐全,就是床上没有被褥,估计是老人家死后按习俗给烧了。
溪鸣许久没做过家务了,一时间有些无从下手,又不能用法术,想了想,从院子里的古井打了桶水开始擦洗,忙乎了一下午,好歹是将灰尘擦干净了,但是自己却也成了灰扑扑的,脸上多了好几道灰尘印子。
“呼~,我可真厉害~”
满意的扫视了一圈自己的成果,猝不及防被床上坐着的宸阳吓了一跳:“喝!”
好险没有丢脸的后退,他顺了口气:“你醒了。”
宸阳在他身上扫了扫,尤其是脸上,少顷冷淡的移开视线看了眼周围:“这是什么地方?”
溪鸣后退一步坐下,一边擦拭茶杯,一边回答:“这里是人间,一个叫小云村的地方。”
宸阳看了看自己躺过的床,皱起了眉,一个清洁术扫过。
溪鸣默默在心里吐槽,可真讲究,都这般了还有心情顾忌仪态,佩服佩服,果然名不虚传。
宸阳一言不发的出了门,溪鸣也不管他,毕竟二人不熟,还算得上不对付,如果宸阳要走,他自然也不会拦着。
不过,半个时辰后宸阳就回来了,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手里提着一包东西,那布巾灰扑扑的,还沾染了些许浅淡的污迹,一看就知道不是宸阳主动拿回来的。
果然,宸阳将东西放在桌上后立刻施法清洁了好几次,未了还去井里打了水清洗。
溪鸣悄咪咪的忍不住笑了笑,然后打开那包东西,是些蔬果,还有腊肉,看来是村里的乡亲们看见了宸阳,特意送的。
他挑挑拣拣出一些,兴致勃勃的准备做顿晚饭,快三百年没做过饭了,今日机会难得,正好回温一下从前的日子,从前他可是做饭的一把好手,只可惜飞升后没多少人爱吃人间的饭菜,于是他也就没兴致做了。
从前的屋主是个热爱生活的,厨房里一应俱全,溪鸣洗菜切菜忙的不亦乐乎,整个人都洋溢着喜悦。
起锅烧油,菜倒下去的时候“呲啦!”的一声,宸阳闻声过来看了眼,然后站在厨房门口,像尊门神。
两人间没有交流,但难得的和谐,在长仙京,青信殿和青崖殿的仙官是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和谐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起锅装盘,灶上的米饭也好了,溪鸣一样一样的端到桌上,看着一动不动的宸阳问道:“仙友,可要一起?”
都盯了他这么久了,肯定是想吃,但碍于面子又不好意思。
宸阳似乎是纠结了片刻,又或许是对他的厨艺表示怀疑,总之是等了小一会儿才慢吞吞的走过来坐下,一副大爷的模样,连碗筷都不自己拿。
溪鸣无奈的小叹一口气,认命的去给他盛饭,然后放到这位大爷面前。
小心翼翼的观察了几眼宸阳的神色,实在看不出他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好吃还是不好吃?最后索性不猜了,反正自己觉得还不错。
晚饭用过,溪鸣洗了碗,然后坐在院子里推演回去的时机,宸阳则不慌不忙的掏出一副棋来,自己和自己下。
溪鸣推演结束后,宸阳的棋也下到结尾,黑子险胜半子。
溪鸣苦恼的叹气:“唉…”
宸阳侧目看过来:“如何?”
溪鸣摇摇头:“太模糊了,只能算出约莫至少在一年之后才会有机会,具体什么时候算不出,且这机会能不能把握住也算不出,似乎有股力量在故意阻拦我。”
大抵是仙力被压制太过的原因,总之卦象十分模糊。
宸阳抬头看了眼天际:“人间修士式微,自然不能让你将回去的时机掐算得准确,以防居心叵测之徒乘机作乱。”
想想也是,溪鸣点点头,若是谁都能掐算出结界开启的时间,那不管是人间还是仙京,心术不正的人都会借此机会搞出些事情来,还是让所有人都算不出的好:“如此,看来得在人间待上一段时日了,仙友你作何打算?”
宸阳收起棋子,冷淡的说道:“此处尚可,暂时留在这里。”
溪鸣还想问,你留不留下倒是不要紧,可莫不是要住一起?这木屋只有一张床……,但到底脸皮薄,有些问不出口。
只能委屈自己在院子里打坐一宿了,明日看看能不能修一间新的屋子。
宸阳一开始没有注意休息的问题,直到入夜,见溪鸣依旧在院里静静坐着,这才反应过来,神情有些莫名的看着他。
溪鸣被他看得十分不自在,只能干巴巴的找了话题:“你有伤,在屋子里休息吧,明日我去问问村民能不能再修间屋子。”
宸阳没有说话,在他对面坐下:“不必,我去。”
他向来不喜受人恩惠。
溪鸣无所谓的笑了笑:“都一样。”
结果两人一起在院子里坐了一宿。
清晨,山脚的王大娘特意过来串门,那嗓音高昂的,整个村子都能听见她的声音:“呀!你们小两口起得挺早!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大娘就知道!来来来,大娘给你们拿了些东西,这老李头的棉被已经烧了,你们也没个被褥,正好我家有床新的,本来是送给我闺女出嫁用的,结果那丫头死活嫁不出去,现在就给你们了!拿着拿着!”
溪鸣尴尬的脚趾都要扣起来了,看了眼宸阳,发现他也在看自己,顿时连忙摇头道:“不是!我不是!”
大娘一把把棉被塞进他怀里:“什么不是不是的,小两口还挺害羞,大娘可是见过世面的人,放心啊,大娘祝福你们长长久久,不说了不说了,大娘家里还有事儿呢,这就走了啊,有空多窜窜门,大家都很稀罕你们的,长这么好看的咱们都没见过呢!”
她自顾自说完,然后乐呵呵的离开,独留二人留在原地,半晌,溪鸣干巴巴的笑了笑:“哈哈…不是…我没有跟她说过…”
宸阳移开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意味不明的应了一声:“嗯。”
溪鸣木着脸抱着红艳艳的喜被回了房间,整个人红成虾米,恨不得掘地三尺把自己埋进去。
必须搬出去!不能再让人误会下去了!他自己倒是不打紧,宸阳估计心里不知道怎么嫌弃呢,说不定已经在想办法谋杀自己了!
事不宜迟,把被子放下,他出了门,宸阳也跟在他身后,村子不大,村正家就在最边上,那户唯一用石头做的房子就是,要修房子,得支会村正,路上有几个孩子好奇的打量他们,妇人们也带着笑意的向他们问好。
“哟,小两口出来啦?我是周娘,你们要是想买衣服就来找我啊,我做的衣服可好看了。”
……
溪鸣颤巍巍的笑了笑:“我们不是…”
周娘笑着递给他们一篮子水果,然后笑着说了再见。
溪鸣快哭了,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被迫占老对头的便宜。
回头看看宸阳,对方眉头皱起,他自觉那就是仿佛被迫受人玷污的模样。
溪鸣觉得冤枉,他又不是故意的。
宸阳应该不会跟他动手吧?不管怎么说,自己也算帮过他,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好吧,似乎也不算小事…
想的出神,脚边窜过去的小孩猝不及防的将他撞倒,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跌入宸阳怀里,被宸阳抱了个满怀。
胸膛可真宽…!他在想什么鬼东西!!
“嗖!”的一下站起来:“抱歉,失礼了!”
他转过身,故作冷静的往前走,正在遛弯的村正笑呵呵的在不远处看着他们,连白花花的胡子都在愉悦的微颤:“年轻人感情真好,老头子没眼看咯~”
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好家伙,人也不想找了,溪鸣强忍着羞耻一言不发的回了屋,恨不得今天根本没有出去过。
宸阳摩擦着留有余温的手指,嘴角上扬。
腰真细,一个男人的腰居然能这么细吗?
他悠哉悠哉的回了屋,站在院里看了眼关起来的门:“不做饭吗?”
溪鸣有一瞬间突然明白了停逸为什么老是和青崖殿的大人打起来了,如果青崖殿的大人也像宸阳这样的话,挨揍也正常:“不做!爱谁做谁做!”
宸阳站在门口,仿佛看见里面的人气炸的样子:“我不会。”
溪鸣想冲出去揪住他的脖子吼两句,但他做不出来,只能憋着气小声道:“饿死你算了!”
当然,宸阳是不可能饿死的,但他依旧打开门默默去了厨房准备饭菜,明知道宸阳不会因为不吃饭就饿死,但还是像个尽职尽责老妈子一样,准备好了饭菜,然后一边吐槽自己的性子,一边把饭菜端了出去:“屋子的事,改日再说吧,这几天我在外面打坐。”
宸阳看着他:“不必,床够宽,你我都是男子,不必忌讳什么。”
溪鸣僵了一下,拒绝道:“不行!”
宸阳似是不解,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你有忌讳?”
溪鸣垂眸:“我,我喜欢像凡人一般睡觉,会叨扰到你,不合适。”
宸阳点头:“无妨,你睡你的便是。”
溪鸣:???
睡我的?
你在旁边怎么可能睡得着?
最终协商后,两人决定在卧房加一道屏风,再添一张榻,这样便解决了一大半的问题,至于剩下的问题,诸如同住一间屋子会不会被迫暴露一些事,溪鸣暂且压在心底不去想,只安慰自己只要小心些,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说干就干,趁着天色尚早,两人一起去伐了几根木材。
结果溪鸣忘了,他根本不会做这种手工活儿。
看着已经被宸阳销成木板的材料犯了难,眉头皱着,略显尴尬的对视了一眼:“哈哈…,要不…我还是在院子里打坐吧…”
宸阳瞟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挽起了袖子,然后在溪鸣震惊的眼神下,将一堆木板逐渐变成一张不大不小的榻和一面十分精美的屏风。
震惊!!!
溪鸣眼睛都睁圆了,意外的可爱的紧。
他忍不住围着转了一圈,然后看着宸阳:“仙友你还会这个?”
宸阳双手用力拍了拍身上的木屑:“雕虫小技而已。”
溪鸣不觉得,宸阳可是青崖殿的大弟子,泰祁殿主的亲传,身份何其尊贵,按理说这等粗活他连沾手的机会都没有,难道是在凡间时学来的手艺?
宸阳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平静的陈述道:“泰祁的床榻经常坏,他不愿旁人知晓…,因而都是我替他重新打造。”到如今,也有几百年了,再不会也熟练了。
“…原来如此。”
至于为何泰祁殿主的床榻会经常坏,溪鸣没有问,他预感那不是什么能为人所知的事情。
至此,两人相安无事的过了几天。
小云村以打猎为生,两人既不想暴露身份,那免不了入乡随俗,因此今日两人便跟着村里两名名叫周苍和周琅的兄弟一起进了山。
两兄弟就是前几日卖衣服那位周娘的儿子,周娘的夫君早年受不了山里清静无为的生活,所以丢下他们三人离开了,周娘没有自艾自怜,将两个孩子的姓氏改后,权当自己的夫君已经死了。
这些还是一路上周苍周琅两兄弟主动说出来的,周娘并没有刻意瞒着他们,所幸两兄弟也看得开,也只当自己没有父亲便罢了。
一路深入,四人猎了几只山鸡和野兔,到了一颗巨树下,周苍说道:“前两日我和琅弟在这两边都布置了一些陷阱,你们一人跟着我一人跟着琅弟,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
溪鸣和宸阳对视一眼后点点头,于是四人兵分两路,溪鸣跟着周苍,宸阳跟着周琅。
待和周苍到了陷阱处,赫然发现里面有一头巨大的野猪,目测得有五百来斤了!
周苍很高兴,但也不是很意外:“这里野猪很多,我娘她们好不容易种点什么,都是被这群野猪祸祸了的,这畜牲精得很,平常时候也抓不住,只有陷阱还能有些用处,今晚有口福了。”
溪鸣笑了笑,帮着他一起把已经死透的野猪从陷阱了拖出来。
周苍抹了把汗,对溪鸣说道:“这东西不好搬运,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村里叫人一起来搬,如果有其他猛兽过来,你就回刚才那颗树下,那颗树周围有能驱赶野兽的东西,它们一般不会靠近。”
溪鸣看了眼野猪,撸起袖子来道:“不必了周兄,我一个人就能把它扛起来。”说完,双手一翻,便将五百斤的野猪扛在背上。
周苍手里的弓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嘴也无意识长大了点,待反应过来,震惊的说道:“溪鸣兄弟,你这是天生神力吗?”
溪鸣一边轻轻松松的走着,一边笑道:“大抵是吧。”
在凡间仙力虽然被压制,但不管怎么样也会比常人厉害些,更何况区区五百斤的东西而已,在凡间内家功夫厉害些,或者真天生神力的人也确实可以轻松抗起来,不足为奇。
两人来到刚才分开的树下等待周琅和宸阳,溪鸣刚把野猪放下,那边尽头处突然传出一道属于女子的惊呼。
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女子,难不成是什么山精野怪!
溪鸣立刻便要过去,周苍却满脸无奈的扶额道:“依兰怎么又跟来了?”
溪鸣回头,不解的问道:“依兰是?”
周苍苦笑了一下:“依兰是王大娘的女儿,跟村里其他女孩子不一样,她总爱跟着我们往山上跑。”
溪鸣闻言反而放下心来,只要不是吃人的山精野怪便好:“这位姑娘是位女中豪杰?”
周苍摇摇头叹气:“她呀,弱不禁风的,每次跟着我们上山都把她娘吓个半死,好在她确实聪明,哪怕遇到危险也能跑得掉,还能带些药材回去,勉强是半个女中豪杰吧。”
过了几柱香的时间,那边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溪鸣往那边看去,只见周琅肩上扛着一头鹿,脸上满是无奈,一旁跟着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子,容貌清秀灵动,一双眼睛里满是狡黠,手里拿着一对鹿角走在宸阳旁边断断续续在说些什么,而宸阳手里提着一头小野猪毫无反应。
这是……桃花运吗?
溪鸣莫名有些好笑,仙京时就算了,没想到宸阳的魅力在凡间也这么无往不利。
待他们走近,溪鸣看了眼宸阳,又看了眼他手里的野猪,真不容易啊,这么洁癖的人居然提着一头流着血的野猪。
周苍三两步走过去接过周琅手里的鹿扛在自己肩上,然后对依兰说道:“小兰,你怎么又偷偷上山,你娘知道你上山来吗?”
一时无人回应,周苍向她看去,只见依兰看着溪鸣出了神,喃喃道:“真好看~”
周琅走过去拎起她的后领:“女孩子家家的,盯着人家男人看像话吗!再说了人家是,是…反正不准看了,你上山几天了?难怪这几日都不见你的影子!”
依兰讪讪一笑,心虚道:“琅哥~,我知道错了。”
周琅瞪她一眼,放开了她:“你每次都这么说,什么时候改过?”
依兰“嘿嘿”笑过,说道:“我上山好几天了,要不然早知道村里来了两个这么好看的人,不过也不亏,”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匣子显摆的说道:“我找到了一根百年参嘿嘿,看看!”
周琅白了她一眼,到底也没继续说她,知道她的性子,说了也没用,于是对溪鸣他们说道:“咱们下山吧,今天收获……这野猪?”他话未说完,便看见了那头巨大的野猪,一时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么大的野猪会在这里。
周苍看了眼溪鸣,说道:“这是在陷阱里发现的,溪鸣兄弟天生神力,一个人扛到了这里。”
闻言,除了宸阳,周琅和依兰都长大了嘴巴,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周琅佩服不已:“溪鸣兄弟好生厉害。”依兰跟着点点头。
溪鸣笑笑,扛起野猪说道:“过奖了过奖了,咱们趁着天还亮快回吧。”
几人一致同意,山路崎岖,他们比来时小心,但溪鸣对路不熟,好几次差点踩空,多亏了宸阳在一旁扶住他,就是宸阳的手太热了,几次扶他都将他烫的一激灵。
几人在太阳落山前回了村里,依兰回了家,周苍周琅两兄弟让溪鸣宸阳把猎物全部放在了村后的小河边,手脚麻利的处理干净,然后分了一半给他们,溪鸣只收了野猪的一条前腿和一条后腿,其余的还给了兄弟俩:“我们吃不了这么多,而且我们也没出什么力,这些便足够了。”
周苍两兄弟没有强求,只周琅笑着说道:“你们出的力可不小,吃不了的话,我们帮你们送一些给村里人吧,不过这头小野猪是宸阳兄弟自己猎来的,也不大,你们就都留着。”
宸阳猎的?
看了眼依旧平静的宸阳,溪鸣笑了笑,将小野猪留下:“多谢两位周兄弟了。”
周苍两兄弟都笑了笑,摆摆手:“谢什么,以后都是邻里邻居的,互相帮扶是应该的。”
告别周家兄弟,溪鸣乐呵呵的提着东西往家走,宸阳默不作声的从他手里接过了小野猪。
溪鸣愣了一下,莫不是自己猎来的很有成就感,所以要自己提着?
他也没多想,笑了笑继续走,大抵是太过开心,乐极生悲了,在家门口脚下一个踩空跌了下去,宸阳眼疾手快拉住他,却不想被他牵扯着撞开了家门一起跌进去。
溪鸣被压在宸阳身下,鼻尖全是宸阳身上隐隐的松木之香,很淡,却无法忽视。
他心中慌乱,连忙抬起头,猝不及防间与正好低头的宸阳嘴唇撞了个正着,登时惊的忘记了呼吸,木愣愣的傻在当场。
宸阳眼底幽黑成一片,或许也是没反应过来,竟久久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改变。
待溪鸣回过神来,脸红的充血,连耳朵都红透了,一把推开宸阳,未了不忘提上两条猪腿,急匆匆的冲向厨房。
宸阳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面不改色的提着野猪跟着进了厨房:“脏了。”
溪鸣还在内心风暴,此时整个人都是慌的。
脏了?
什么脏了?
是指刚才那个,那个把他玷污了吗?!
宸阳将野猪放在灶台上:“野猪脏了,要洗洗吗?”
“洗!洗!多洗几遍!”
只要不是洗他就行,不然还不知道是用水洗还是用血来洗。
他一把提起野猪放进洗菜的水缸里,“咚咚咚!”一阵狂洗,看都不敢看一眼宸阳,殊不知宸阳看着他这副模样静静的勾起了嘴角。
之后几天,两人似乎默契的都没有提起这个意外,许是周家兄弟以他们的名义送出的那些猎物的原因,他们和村里人越来越融洽,俨然已经融入了这里。
关于他们是两口子的误会还是没有解除,村里的大娘们甚至经常给他们送些鹅脂,一开始他还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直到有一次他拿着这东西回家时被周琅看见才知道它的用处,顿时吓得三魂去了七魄,烫手似的扔了出去,结果被周琅面色尴尬的捡回来又塞到了他手里,并且还说道:“我娘给的吧,她就那样,也没恶意,你别介意。”
溪鸣颤巍巍的点了头,游魂一般回了家,院子里忙活着的宸阳见状看了他手里的东西一眼,眼里多了点戏谑的笑意,故作不知的问道:“这是什么?”
溪鸣回过神,大惊失色,连忙把东西藏在身后:“没,没什么哈哈…,你这是在做什么?”
宸阳也不追问,继续手里的活儿:“做个浴桶,这几日沐浴都是去村后的河里,不方便。”
确实,两人沐浴都是去村后的河流随便洗洗,以宸阳洁癖的性格,早该受不了了,大抵在凡间还是收敛了许多了:“那你继续弄吧,我去做饭。”
宸阳悠悠应了一声:“嗯。”
厨房里,溪鸣透过窗户悄悄看着宸阳,这人可真是处变不惊,好像没什么能让他动容的东西,周身满是沉稳的气质,难怪那么多人喜欢。
许是感应到他的视线,宸阳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突然冲他笑了笑,霎时间宛如平静的大海泛起了巨浪,却没有伤他分毫,只是将他轻易掀翻,然后任由波涛的海水戏谑似的逗弄他。
糟了…
殿主大人,他好像对对头动心了。
溪鸣一连几天躲着宸阳,早出晚归,要么和村民们一起上山去打猎,要么和依兰一起下山卖药材和猎物,顺带买些家用,总之尽量减少与宸阳见面。
他原打算尽早斩断那点情思,毕竟他是个男人就罢了,还有一副异于常人的身体,实在不该触碰感情这东西,以免伤人伤及,但同在屋檐下,不管怎么躲,相处的时间也少不了,溪鸣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陷进去。
看了眼即将落下的夕阳,他苦笑着摇摇头,没想到竟然连逃避都不行。
依兰不解的看着他:“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这副模样?”
溪鸣回过神,微微皱了眉,忧愁的回道:“想到一件很为难的事。”
依兰忧心的看着他:“什么事啊,你说给我听听,看看我帮得上忙不?你可别皱眉,你这么好看的人皱眉多让人心疼啊。”
溪鸣被她逗笑了,想了想说道:“我有一个朋友,他们家和另外一个家族有仇,打了好多年,但是现在因为一些意外,他喜欢上了仇家家里的大公子,这可如何是好?”
依兰思考了一下问道:“是什么仇,死仇吗?”
溪鸣摇摇头:“那倒不是。”
依兰又问:“那那位大公子对他排斥吗?”
排斥?似乎没有,宸阳似乎一直都是那副平静稳重的模样,但也没用表现出其他的:“没有吧…”
依兰一拍大腿,激动的说道:“那还犹豫什么,主动去追嘛,只要男未婚女未嫁,有什么不能战胜的!”
“…要是,都是男人…呢…?”
依兰默默看了他一眼:“你和你家那个不也都是男人吗?很奇怪?”
好吧,算他什么也没说过,溪鸣默默叹了口气,加快了回家的脚步,依兰在后面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到了村口,溪鸣看看宸阳站着那里,旁边有一个容貌娇艳如芍药花般的姑娘家,仿佛正痴痴的看着宸阳发呆。
溪鸣脚步一顿,有些不敢上前,以往宸阳身边有什么姑娘家他还能打趣似的笑一笑,如今却心中发苦,还酸。
只是再如何磨蹭也还是得过去,这里是回去的必经之路,依兰看见那女子后眉头一竖,整个人变得像只炸毛的小孔雀:“赵灵窈,你来干嘛!?”
那女子闻声转头,看见溪鸣后脸上又是一阵痴色,过了会才反应过来,看着依兰嚣张的笑道:“我怎么就不能来了,这里你买下来了?”
依兰冲过去就是一阵劈哩叭啦的怒言:“你这个无耻的女人,大半夜来我们村想干嘛!?是不是不怀好意!”
赵灵窈白了她一眼:“我一个女人,大半夜一个人过来能怎么不怀好意,采阳补阴吗?”
依兰被她这轻薄的话给刺激的满脸通红,怒斥道:“你还要不要脸了?!”
赵灵窈耸耸肩,无所谓道:“如果不要脸能吃饱饭,不要也罢,当然,如果长成他们这样,”她下巴向着宸阳和溪鸣抬了抬说道:“那我还是要的。”
溪鸣走进后,宸阳自然而然的接过他背上的竹篓,然后往家里走,留下依兰和那女子继续吵嚷。
赵灵窈见他们走了,连忙拉着依兰跟上去。
依兰挣扎着挣扎不开所幸放弃:“你干嘛?你一个千金大小姐能不能要点脸,大晚上的跟着两个男人?你还嫁不嫁人了?”
赵灵窈权当听不见,追上去对宸阳问道:“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啊,认识一下,我叫赵灵窈,钟灵毓秀的灵,窈窕淑女的窈。”
依兰白了她一眼:“不知羞。”
宸阳没有理她,但赵灵窈毫不在意,转头对溪鸣问道:“这位公子,认识一下嘛。”
溪鸣正要回答,宸阳出声道:“他怕生。”
怕,怕什么?!
溪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怕生。
但也不好拆穿宸阳,只能干巴巴的对赵灵窈笑了笑,结果还被宸阳给挡住了。
很难不觉得宸阳是故意的。
难不成……宸阳喜欢这样的女子吗?
心里顿时一空,脚下一拌:“唔!”
好险,这次脚下可都是石头,摔倒了可不得疼上一疼,幸好被宸阳拉回来了。
“谢谢。”
“不用。”
不知何时,赵灵窈已经不再追着他们,两人一路无言的回了家。
家里没有点蜡烛,黑黝黝的,幸好两人不是常人,还能勉强看清些,溪鸣摸索着翻找蜡烛,找了半晌却没找到,这才想起蜡烛已经用完了,然而今天没买。
“那个,蜡烛没了,今晚先将就一下吧。”
宸阳没有作声,溪鸣隐约能看见宸阳在黑暗中看着自己,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发颤:“怎么了?是不习惯吗,那我去王大娘家借唔!”
宸阳双手抓着他的手腕压在墙上,低头在他耳边问道:“你这几天在躲我,为什么?”
宸阳发现了?
也是,两人同住一个屋子,稍有点变化被发现也是正常的,但是他不能承认,于是侧过头:“没没有,我只是,只是想到处看看。”
宸阳追逐着那在黑暗中已经红透的耳朵尖,似是不经意的用嘴唇碰了碰:“溪鸣,你看我像傻子吗?”
溪鸣被他的举动弄的腰都在打颤,闻言立刻否认:“没有,我没有。”
于是宸阳笑了一声:“那还骗我?”
溪鸣咬了咬嘴唇,呼吸有些不稳:“你,你先放开我。”
宸阳没有回答,反而一条腿插进他的两腿间:“你还没有回答我。”
溪鸣快疯了,整个人被宸阳的气息包围,这种感觉不亚于喝了一百坛神仙醉:“你快放开我,放开了再说行不行?”
他的声音都快带上哀求了,可宸阳却铁石心肠,不为所动,插进他两腿间的腿往上顶了顶:“你最近和依兰走得那么近,你喜欢她?”
怎么又扯上依兰了?
“没有,我没有喜欢她,你在胡说什么?”
宸阳很满意这个答案:“那为什么躲我。”
溪鸣咬牙不说话,干脆来个沉默是金。
宸阳在黑暗中摸了摸他刚才挣扎间散落的长发,缠绕在指间把玩:“不说?”
溪鸣低头继续沉默,少顷,宸阳笑了笑,伏身从下方吻住他。
溪鸣震惊的忘了反抗,也忘了闭上唇齿,于是被宸阳轻而易举的攻入高地,将嘴里每一寸都搜刮了个干净。
待反应过来时早已失去了先机,整个人软软的被宸阳抵在墙上吻了个透。
“唔……不要唔………别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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