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隔着比指甲还薄的一层纸门,层层叠叠的影子构成的“它”蠕动着巨大的身躯。狭窄的走廊无法容纳下它,它应当是侧腹的部分擦着纸门蹭过,瞬间不明正体的液体渗透纸门,黏糊糊地冒着浓郁的腥臭味,发臭长虫了的肉味,混杂着几乎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它每挪动一下,就会发出金属摩擦和水囊晃动似的“咕咚”声。它的头部左右灵活地旋转着,以一个人类或是任何动物都绝对无法做到的角度将脑袋拧了三圈,脖子像是蛇一样伸长,向着月亮的方向探去——“嗬”。
娄丙急忙捂住自己的口鼻,方才他忍不住吸了口气,不了喉咙紧张地绷紧,发出一声不算响亮的声音。他祈祷那东西没听到,可事与愿违,它还是猛地转过了头,隔着纸门端详了许久。只见一根又细又长的尖针从门缝穿过,紧接着像是蒲公英似的飞快分出一根根枝丫。枝丫迅速延伸成了约五米宽的花絮,“沙沙”摩擦从门口开始挨个触碰触手可及之处。而那东西则在门外歪曲着脑袋,庞大的身躯像个水泵似的自下而上蠕动,却什么都挤不出,只是将胸部涨大、在月光下透出浑浊的血色。
千百根针似的东西前进得飞快,眼看着那东西就快碰到自己,娄丙感觉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情急之下将姬无欢抱在怀里,用自己得身体护住对方。忽地,一把扇子挡在他面前——那是姬无欢的扇子,从他的胳膊肘间伸出来,鲜艳的桃花瓣红晃得他眼花缭乱。
姬无欢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针在纸扇上触碰了几下,便换了个方向去探索别处。接下来好几下,都被姬无欢眼疾手快地挡下,都没碰到两人分毫。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所有细针一齐停止动作,飞快地向着伸出来的方向收回,一眨眼间就变回了最开始的那一根细针,从门缝收了回去。那东西原地“啪嗒”一声拍下前爪,调了个方向四肢并用地爬走了。
等令人作呕的水声彻底消失了,娄丙才“呼”的一声,吐出一口浊气。但他还是不敢大声说话,只能惊恐地上下确认了一遍姬无欢也没事,才终于浑身脱力地瘫坐在地上:“太好了,你没事儿……”注意到姬无欢笑盈盈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刚才那是什么妖魔鬼怪?”
“不知道。”姬无欢将他从地上拉起,两人并排坐在床上。他一边替娄丙擦去额头上的冷汗,一边拾起被褥端详:“不过可以确认那东西应当是有实体的,你看。”
娄丙闻言盯着被子看了会儿,他唯一一条被子被扎得千疮百孔,里头的棉花芯子都蹦出来,看来是连缝补都无法使其起死回生了。大约是他失落得太过明显,姬无欢忍不住笑道:“不过是一床被褥,以后你都来我屋里睡不就得了?”
“你说得容易!”娄丙咽下辛酸泪。要知道这被褥是他与后厨负责劈柴生火的阿辛用三十个包子作赌注,在劈柴上赢了对方才换来的。这才陪伴了他不到半年,就撒手人寰,黑发人送白发被了。他不住地叹气,姬无欢看不下去从身后抱着他:“那也没办法,总不见得你去找那怪物讨个说法?听我的,这阵子还是来我那儿睡吧,也安全。”话锋一转,“不过今天还是在这过夜吧,谁知道它现在去哪儿了,要是一出门跟它打个照面,我们都得玩完!”
娄丙摸着下巴想了会儿,不得不暂时答应下来:“可今晚怎么办?”
“怕得睡不着?”姬无欢笑着在他胸口画圈。娄丙面上挂不住,硬气地扭过头梗着脖子道:“怎么可能?倒是你,是不是怕了才让我去你那儿?”
“呵呵,即使不怕,我也想让你和我睡,夜夜都和我睡。”姬无欢靠着他结实的胸脯,亲吻他长出些许胡茬的下巴道,“不过无欢今晚真是怕极了,片刻都离不开娄大哥的身边……还请搂紧无欢的身子,陪无欢度过这冷清的黑夜。”
娄丙被他勾得简直没了魂,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搂住姬无欢的细腰。和他不同,姬无欢到底是个小少爷,胳膊细细的,腰也软软的,即使是云雨过后身上也透着一股冷冷的花香。“呃!”他忽地脑袋一疼,脑海里闪过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阿苟,你又来做什么?”听上去不耐烦又有些无奈。高台之上,那人穿着一声雪白的鹤氅,白发如丝,瞧不清长相。接着那人叹了口气,挥去高台上的鸟雀,对他招了招手,他便欣喜地三步并做两步赶到那人跟前。他坐在那人身上,听他告诫自己:“你不该来这的,阿苟。”
“……什么?”娄丙下意识问出口,随即回过神来。姬无欢担忧地趴在他身上,一手摸着他的额头:“你没事儿吧?是不是刚才真的给吓坏了?”
娄丙甩了甩脑袋,将方才迷糊的梦境抛开,抱紧姬无欢的身子两人滚作一团:“没,睡吧。”
一夜酣睡,早上醒来时天还未亮。娄丙替姬无欢盖上破破烂烂的棉被,忽然有一种穷小子带着有钱人家大小姐不顾父母阻挠,私奔天涯,却让人吃不饱一顿饭的罪恶感。他忍不住戳了戳姬无欢柔软的小脸蛋,趁着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赶紧往饭堂走。
果不其然,一路上几个结伴而来的仆役交头接耳:“又是谁死了?”
“听说死得特别惨,和前几个一样,被挤压成这么点儿大——”说话的人用手比划了一个脑袋大的球形,“连是谁都看不出了!”
“唉,真他妈吓人,半夜都不敢起来去茅房了。”
“你还有心思去茅房呢?哈哈……”
几人嘻嘻哈哈地一路往饭堂走,娄丙便不再偷听,一个箭步超越几人第一个冲进饭堂,打了十几个包子坐在一个角落,慢条斯理地吃起来。不像姬无欢这种小少爷,在饭堂的大多仆人都没有吃饭时管住嘴的习惯,吃得还剩最后两个包子时,娄丙已经把事情听了个大概。
近日养在院子里莫名连日失踪了好几只鸡,大伙都兴致勃勃地要抓住犯人严刑拷打。今早厨娘阿花晨起去院子里掏鸡蛋时,本想着能抓到偷鸡贼,结果贼是抓到了,却已经变成一团连原型都看不出的惨相。一米七几的男人被挤压成脑袋大小的肉球,皮肤被红白的血肉反过来包在内里,一排泛黄的硬块排列在肉球底部,本以为是牙齿,仔细一看却是一枚枚剥下的指甲。几根毛发树立,黄色的脂肪留了一地,被染血的鸟喙衔起。几步外的地方落着一颗依旧在转动的眼球,那排指甲蠕动着吐出手掌:“啊……啊、娘……”
阿花吓得屁滚尿流,一脚将肉瘤踢飞,撞在树上“啪唧”一声,溅得油亮的鸡毛上淋了一层厚厚的血糊,又挣扎着筋挛了几秒,才彻底没了声息。闻声赶来的其他仆人赶紧让她去休息休息,然后废了大劲儿才将鸡舍清理干净。后来调查出后厨打下手烧柴的阿辛昨夜出了门就再也没回来,又没有少其他人,再看长在肉球上那排被烟熏黑了的指甲,应该就是他了。和阿辛关系好的几个杂役纷纷摇头,有的还落了泪,其他人就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没人在意了。
说来也是,若是放在乱世之前,死个人可是大事,不说必定找出凶犯,也得起码立个像样点的墓碑,供后人祭拜。可自从百年前天乱,传闻天界执掌生灵涂炭的鹤仙叛入邪道起,生灵轮回大乱,生与死的界限模糊不清,人间界一片妖鬼邪魔横行霸道,四处残害生灵,人命是最不值钱的,往往前日还有说有笑的伙伴,第二天就尸首分离,甚至是死不见尸。娄丙记事起就是在这种环境长大,他三岁那年当妓女的母亲死在勾栏里,于是本就没闲钱养他的姐姐们将他托付给了个负心汉,一路碾转人贩子手里,几经周折差点饿死,十岁那年还大病一场,连续整整一周的高烧,人贩子在把他放进墨绿的河水前不知是良心发现了还是什么,将他抱回营地,喂了两片干巴巴的包子皮。就靠着这些,他还是坚强地活了下来,最终被卖进红瑜城。
和外头比起来,红瑜城简直是世外桃源,无人不憧憬。先前提到过红瑜城是除去京城外,修仙者最常踏足的土地,不仅仅使得市场昌盛,更是用仙者缠绕在身的仙气驱赶鬼怪等淫邪之物。虽然每个月还是会发生一两起妖物伤人的事件,却还是比外头安全多了,也能求助恰巧路过的仙长驱魔。可是自从一个月前,包括姬府在内,红瑜城连日发生多起命案,死者皆是死于夜里,清晨被人以面目全非的样子发现——浑身的肉被挤压成球状,却依然叫唤着娘亲,直到被人发现才慢慢死亡。偏偏发生这等大事之时,城里没几个能打的,人们只能惶惶不安地入夜,祈祷下一个死的不是自己。
“不过明天一早北崖的仙尊来了,这件事就能解决了!唉,要是能把我带走就好了,到时候我也能行侠仗义,成为称霸一方的大侠!届时名声美人什么没有?”一个仆役说。他说的北崖即使在修仙界里也是一大派伐,所以剑修为主,每年会派人下山来红瑜城寻求有根骨灵性的弟子。不过修仙多以七岁以下的幼童开始,以说话的仆役年龄来看几乎是没戏了。大家都知道他在说笑,也只是打着哈哈略了过去。
娄丙看着自己手里的包子,肉乎乎的馅料,白白的皮,应当是阿辛砍的柴蒸出来的吧。阿辛特别会挑适合烧菜的柴火,也有自己的执着,蒸用桃木炒用李木,厨娘阿花用错了他都得挑刺儿,固执地说这样味道不对那样也不对,好几次把阿花气得直跺脚赶他出去,到时候他就哭丧着一张黝黑的脸,用干瘦的胳膊抱着一捆木柴去找娄丙。娄丙是唯一吃得出区别的,所以阿辛偶尔会跟他聊聊,说要不要将木头熏一熏再拿去烧,试了好几次,最后娄丙说还是桃木蒸出来的最好吃。虽然阿辛歪着脑袋一副不能接受的样子,却还是背着一捆桃木往厨房走。那之后,每天早上的包子都缠绕着一股淡淡的桃香。不过他死后,听说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有人顶替了他的位置,以后再也吃不到这股混在面皮里的桃味儿了。
他双手合十,闭目对着最后一个包子一拜,一口塞得满满当当。嚼了一会儿挠挠脑袋:“这是菜包子啊,我还是想吃肉的。”
夜里,娄丙到底是不放心姬无欢一个人,趁着夜色摸到了姬府最南侧的大院。穿过一片桃花林,姬无欢住的主屋门前守着两个昏昏欲睡的门卫,他了个圈来到屋后的树林里。轻车熟路地爬上最高的一棵老榆树,隔着一层薄薄的卷帘,悠扬的琴声就像微风细雨中轻轻碰撞的珠帘,融入浓浓的月色之中。他一脚踏出踩在窗台上,琴声戛然而止,红色的窗帘被掀起一个小角,就像是新娘掀起红纱,露出一双秋波剪水的眸子。
“娄大哥,你来找我了!”姬无欢一见到他,便欣喜地伸手将人招呼进屋。他们很快便拥吻在一起,到底是开了荤,娄丙很快就被吻得双腿发紧,身子撑不住地靠在墙上往下滑去。他不得不将姬无欢推开一点:“别闹,今晚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昨夜如此欢快,不也什么都没发生?”姬无欢不以为意地将他压倒在床上。同为八尺男儿,不同于娄丙健硕的身材,他四肢匀称修长,身板几乎说得上是羸弱,趴在身上就像是女子似的柔若无骨。他一边在娄丙胸前画着圈,时而揉捏乳头,一边用眼神暗送春意:“娄大哥,今日都没见着你,无欢想……”
“不可!”娄丙严厉地拒绝了他的求欢。要是换作平日,姬无欢这样求他,他可能就半推半就地敞开双腿了,可是昨夜才见了那种东西,他还没这么好的兴致。看着姬无欢委屈的表情,他不禁感到一丝好笑,在青年白皙饱满的额头上弹了个爆栗:“你怎么这么急?”
姬无欢疼得捂住额头,眼角沁出一滴泪花,咬着下唇道:“有什么办法?看着你我心里就欢喜,就想要……”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急切地往娄丙两腿间顶了顶,炽热的性器隔着亵裤顶撞在两瓣肉唇之间,就像是捅破了石榴的薄衣,腥甜的骚水破茧而出,浇灌在性器上。察觉到娄丙身体积极的回应,姬无欢欣忭地揉着他的胸乳:“你看,你明明也喜欢的,不插进去,好吗、好吗?”
阴唇被撞开,充沛的淫水咕啾咕啾地冒出来,深处的软肉蠕动着变得空虚不已。狭窄湿润的甬道已经在短短半个月中被阳具插得汁水四溢,像个淫巧的奶娘似的瘙痒着想将阳具纳入,被充分地肏弄。
“……不许插进来。”还是输给了欲望,娄丙不情不愿地脱下裤子,露出圆润的臀肉。两瓣花唇吐着水淌下,将臀缝也浸泡得湿润晶亮,像是呼吸似的翕张着,阳具也硬邦邦地立在两腿之间。姬无欢连忙点头,将阳具按在肥满的肉唇上,烫得娄丙浑身一颤:“不是说了不能插进来?”
“不插,就这样蹭蹭。”姬无欢额头和鼻尖都沁出豆大的汗珠,龟头挤进软腻的大阴唇间,将穴口顶开些许,却不像往常那样插进去,而是“咕叽”一下错开,压着肉缝狠狠碾过阴蒂。肉唇浅浅含着阳具,在其中凶狠地摩擦,穴口逐渐发烫,绵连软烂的娇肉被肏得变形,两片薄薄的小阴唇黏在肉棒上下挤扁压平。熟知快意的女穴被磨得酥麻,阴蒂可怜兮兮地向一侧歪着脑袋,没几下娄丙就受不住地勾着姬无欢的脖颈,却又不敢立起指甲,生怕抓破了小少爷娇嫩的皮肤,只好用指腹紧紧抵在两片深陷的蝴蝶骨里。
两人都穿着上衣,娄丙好歹还脱了裤子,姬无欢却是浑身上下穿得整整齐齐,只有紫红色的阳具裸露在外,狠戾地鞭挞着男人嫩穴。他气息滚烫地洒在娄丙耳根子上,将那一小片肌肤烫得通红。眼神一暗,姬无欢一口咬住他的耳朵,发了狠地奸淫那团淫肉,当娄丙挣扎着将阴精浇灌在他的阳具上时,他骤然起身,坐在娄丙两片丰乳上,握着鸡巴飞快撸动。
娄丙还未从蚀骨的快感中回过神来,就觉得脸上一热,浓厚腥稠的精液喷洒在他脸上。姬无欢一脸痴迷地用阳具将那层厚厚的稠液抹开,挤开丰满的唇瓣,用龟头撑开他的嘴。精液的气味落在嘴里,娄丙下意识舔了一口,就见姬无欢脸上登时露出一种他看不懂的、似笑非笑的神情,捧着他的脸,也不顾还沾着自己的精液,就吻了下来。
交换完一个满是精液臭味的吻,娄丙气喘吁吁地翻了个身,双腿大敞地看着自己可怜的女穴——只见那两片比普通女人还要小的肉瓣红嘟嘟的,还有些肿了。他从床头拿了块毛巾擦了两下,疼得“嘶嘶”吸气。
姬无欢好笑地从他手里接过毛巾:“你这么用力做什么?”
“我平时都这么擦的啊。”娄丙说谎,他平时明明根本连碰都不肯碰这块儿,洗澡时也只是匆匆用水一冲就过了。是被姬无欢破了身子以后,这器官才飞速地成长成了现在这副含苞欲放的模样,娇气得不行。姬无欢看出他心里想的什么,却也不戳穿,只是让他岔开腿靠在床头:“你这样粗暴可不行,万一擦破了怎么办?难道你想要我叫郎中来给你瞧瞧这处,开了方子日夜涂抹?”
娄丙脸一白:“那可不行!”
“你想我也不同意,这儿只有我能看。”姬无欢说着,用温水将毛巾浸湿,小心翼翼地贴在女穴上。娄丙腿根迅速绷紧,却不是因为痛的。毛巾本就有些粗糙,磨在穴口上激起波澜般异样的快感。女穴越擦越湿,姬无欢抱怨道:“这可得擦到什么时候去?看来下次得用东西给你堵上,再慢慢清理。”
娄丙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汁水充盈的女穴和尿孔都被用淫玩塞上,姬无欢再给他擦拭,身子不禁一颤,穴口下意识吞咬起毛巾来。姬无欢见了眼神一黯,干脆坐到床边。他的阳具还没来得及收起来,一手勾着娄丙的下巴来到自己胯下:“娄大哥,你帮我也擦擦吧。”
阳具的热气与腥味扑面而来,娄丙喉结一滚:“……毛巾给我。”
“谁说要用毛巾了,这不是有更好的嘛?”姬无欢笑眯了眼,意味深长地摁了摁娄丙的嘴唇,两指将他的舌头拖出来,“帮帮我吧,娄大哥~”
娄丙向来受不了他的撒娇,心一横,想着反正肏都肏过了,舔两口算什么,便一咬牙舔了上去。味道有点腥,还缠着一股淡淡的骚味,想来是他自己的淫水。娄丙脸颊通红,一寸寸沿着肉棒舔舐下去。在他的嘴里,肉棒缓缓抬头,源源不断的腺液落在舌苔上,他皱着眉道:“你不也是约‘擦’约湿了?”
像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还嘴,姬无欢愣了一瞬,拍着腿大笑道:“是啊,”他两指插入肉屄搅了搅,淫水便淌了下来,“我看我们都在兴致上,不如就这么……”
看到姬无欢得逞的表情,娄丙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摆了一道,立刻跳了起来毅然决然地推开他:“不可,都说了今夜不许插进来!等到明天,仙人们来将那妖魔捉拿惩戒了再做也不迟啊,何必如此着急?”
“娄大哥~”姬无欢眨巴着那双大眼睛。
“不、可!”娄丙干脆别开脑袋,坚决不去看他。
姬无欢自知没戏,叹了口气穿好衣服:“好吧,那说好了,明天可不许食言。”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四……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娄丙一拍胸脯答应下来。
“明明就……”姬无欢闻言却是低下头,嘴唇嗫嚅着呢喃了什么。娄丙没听清,想再问,他却一改方才那一瞬的阴霾,笑靥如花地搂着娄丙的脖子双双栽入柔软的床铺里。浓郁的花香,是姬无欢放在床头的熏香包,取了一年最初绽放的桃李晒干后与处理过的香料搅拌在一起,包进上好的刺绣包中,整个红瑜城、乃至全天下也仅此一只。
闻着这气味,娄丙眼皮子愈发沉重,脑袋耷拉在枕头上。姬无欢则枕着他的胳膊,忽地起身往窗外望去,一指抵在娄丙唇边:“嘘,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娄丙压低声音,跟着望向窗外。一开始他并没有看到什么,便以为是昨夜那怪物。他立刻让姬无欢呆在原地,悄无声息地爬到窗边,贴着墙悄悄掀开窗帘——紧接着,他就被窗外惊人的景色震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灰蒙蒙的天空就像海浪一样向中心卷去,层层叠叠的云浪中电闪雷鸣,红色的旗帜瓦片被飓风如尘土般轻易刮起,升向空中那个漩涡的中心,被血红的月亮镀上一层阴森森的赤红。而之所以娄丙能够如此清晰地看到这一切,是因为挡在姬府和市井之间的高墙竟像是冰块一般融化成黏糊糊的液体,冒着热烟,发出“咻咻”的声音,连墙边的土地都化出一口大坑。地上有着两排崎岖不齐的脚印,不是人的,也不属于娄丙见过的任何野兽,走到一半,到了池塘边,那东西应该是进过了池子,满池的锦鲤都翻着肚子浮在水面上,而昔日清澈的池水也成了一片浑浊的血红色。池塘另一侧,那湿漉漉的东西爬上岸,向着人多的后院爬去。
四处哀嚎迭起,有耳熟的、也有陌生的。“糟了!”娄丙暗骂一声,这么多日下来,每夜都只死一个人,再加上明天仙人们就会下山来,所以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完全没想到那东西会挑在前夕大开杀戒。望着远处的一片血色,娄丙下意识瞥了眼身边同样神色紧张的姬无欢,一咬牙就抓住他的手道:“走,我们快逃!”
“可是,说逃又要逃到哪儿去?”姬无欢问,“看样子府上肯定哪儿都不安全,而那东西现在还没有往这里过来的迹象。与其毫无目的地乱窜,不如先决定一个藏身的地方,等待日出,大多妖魔鬼怪都害怕昼日,自然就那我们没办法了。”
“那你的意思是……”娄丙顿了顿。
“那地方首先得日照充足;其次人烟稀少,不然要是那东西是寻着人味行动的,我们还是难逃一死;最后最好是那东西经过的地方,就像人一样,它应该也不会想着再回自己去过的地方。”姬无欢掰着手指数到,“那么这样看来,最好的藏身之处就只剩一个地方。”
娄丙想了会儿,一拍脑袋:“红叶林!”
“对,快趁着它还没往我们这儿来,赶紧出发吧。”姬无欢道,将床头的香囊往腰间一别,取下挂在墙边的佩剑。楼下就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两个门卫跌跌撞撞地闯进屋中:“少爷,快逃!那怪物闯进……阿丙,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们来叫我,我早就没命啦!”姬无欢翻了个白眼,“你们快去叫其他人该避难的避难,爹现在不在府上,我的话就是最高指令,明白吗?”不等那两人做出反应,他便严厉道,“还不快去!”
“是!”两个门卫立刻挺直背脊,一溜烟跑了出去。
娄丙心里有些毛毛的:“你连往哪儿跑都不告诉他们,到头来不还是死路一条?”
“你可真笨,要是他们都跟我们一起跑了,那东西追着味道赶上来,不就把我们一起杀了?”姬无欢笑了,勾着娄丙的下巴挠了挠,“还不快走?”
从姬无欢住的南舍前往枫林,多亏那东西将墙打穿了,两人不用绕个大圈子从正门出去,穿过湖心亭就是那口大窟窿了。池塘里冒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恶臭,娄丙捂住鼻子紧皱眉头,拉着姬无欢的手尽可能地不发出声响。走到池塘边,他才发现通往池塘另一侧的桥断了,虽然池水不深,可是看这血红色的池子和翻着肚皮漂在水面上的鲤鱼,两人都不敢试水,只好另寻他路。
暗沉腥臭的血红色一直蔓延到百米之外的饭堂口,湖水才稍微清澈一些,可这儿的鱼也死光了,连偶尔会来府上偷鱼吃的野鸟都散落一身华美的羽毛垂死在岸边。娄丙只好在内心暗自祈祷那东西往远点儿去,千万别给他碰上了。可是事与愿违,他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立刻与姬无欢叫换了个眼神,躲在墙后悄无声息地往尖叫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竹林边上,那东西巨大的身子蠕动着,这还是娄丙第一次直接看清它的长相:如蟾蜍般弧形的身子凹凸不平,尤其是背部上一颗颗疙瘩似的东西像是要破壳而出一样起伏,肥大的胸口时而鼓起成半透明状,时而收起。它的脑袋相较身体小了许多,和人的脑袋差不多——他之所以能做出这样的判断,是因为那东西的爪子插在一个家丁的肚子上,将那倒霉蛋拎到半空中,歪着脑袋伸长脖子凑到他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前,似乎是在说话。娄丙竖起耳朵想要听清楚,却被那家丁凄惨的叫声打断。同时地上散落着七、八颗血淋淋的肉球,就像是阿辛那样,小幅度地滚动着“娘啊、娘啊”,发出这般凄厉的哭喊。
血蟾蜍一共有四条腿,它蹲坐在地上,举起另一只爪子,那爪子的前端迅速分叉成成千上万的针,粘稠的液体落在地上,地面立刻升起一股青烟。家丁还在哭喊着什么,下一刻就被一根胳膊粗细的针从嘴巴贯穿到后脑勺,红白色的粘液滴滴答答,他也没了声息。血蟾蜍将尸体挂在胳膊上,用稍细一些的针靠近尸体的头部,一点点从脸与脖子的分界线开始将面皮撕下,黏连在肌肉上的脂肪也被干干净净地削下来,被它小心翼翼地贴在自己背上。恰巧一缕乌云散去,赤红的月光照在它背上,娄丙这才恍然大悟,那血蟾蜍背上竟然是一张张被它剥下来的人面皮!随着它身体里血液的流动,一跳一跳的,像是有了生命。
完成了这神圣的举动,血蟾蜍将剩下部分轻松地用爪子揉捻成西瓜大小。尸体的四肢被折断,血肉压成肉泥,多余的部分“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又被它捡起来,像是小孩儿搓泥丸子似的反反复复,一颗漂亮的肉瘤子就做好了。它放下这颗肉球,转头又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短暂的一瞬间,血蟾蜍往娄丙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那是一张类似人的脸,鲜红色的面部没有皮肤,却眯着一双狭长的眼睛。眼角几乎咧到太阳穴,宽鼻薄唇,嘴角微微上扬,看着竟有一丝慈爱。娄丙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与姬无欢交握的手心里满是冷汗,连呼吸都停了下来。就在他以为自己的胸口快要炸开时,血蟾蜍扭过头,向着另一个方向挪动四肢快速离去了。
娄丙不敢安心,赶紧带着姬无欢绕过池塘从那大洞逃离姬府。出去了果然也是一派人间地狱,孩童哭喊,尸横遍野。原本挂在墙头的灯笼被撤到地上散乱一片,火苗将纸点燃,房屋在熊熊大火之中发出痛苦的悲鸣,倒塌了一串。他本担心姬无欢会因为自己生长的地方一片狼藉而大受打击,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不料姬无欢比他还冷静,几乎说得上是平静地带着他迅速穿过几条捷径,来到山脚。
一阵黑风吹过,满山的红叶就像是未足岁的小孩儿的手掌似的拍得沙沙响,林叶落在地上黑压压的影子将两道一黑一红的身影掩盖去。两人一路爬上半山腰,姬无欢撑着一棵枫树气喘吁吁:“跑到这儿应该它暂时就追不上了吧。”
“嗯……”娄丙心不在焉地了望着山脚下一片熊熊火光。
姬无欢注意到他的分神,伸手在他面前轻轻一晃:“怎么了?”
“我就是在想,那山脚下还有我认识的人。”娄丙摇头,“算了,当我没说吧。我只是突然想起那东西的脸,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在哪里?说不定能成为察清楚那东西真身的线索。”姬无欢说着继续往山上走。树林逐渐分开,他突然看到什么,指着一个方向道:“你看,那是不是个小屋?先去看看有没有人吧。”
越过山顶稍稍往下走一点的地方,有一片没有树的空地。一条宽敞的小径尽头空地的正中央有一座二楼高、破破烂烂的小庙,大敞开着的门上,墙上长满了绿油油的苔藓。“想不到山背面还有这种地方,如果不是要出城,根本都不会经过这里,难怪我从没听说过。”姬无欢说着往庙里走,“娄大哥,你快看!”
娄丙跟着进了庙,只见两侧墙上花纹已经褪色,两排破烂得连棉花都空了的坐垫前,有一座与人同高的台子。莲花座上空无一物,正前方放着一只半人高的香火盒,从窄窄的缝隙望进去,应当也是空无一物。可佛坛前的香炉却有一丝余热,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香味。他揉着鼻子,总觉得这地方有些眼熟:“这佛像去哪儿了?怎么可能只有佛坛没有像呢?”
“分头找找看吧,反正庙就这么大,也不怕走散了。”姬无欢往左侧去,这才发现一整面墙上花花绿绿的并不是什么图案,而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他眯起眼睛看了会儿,发现几处较新的字迹:“……许梅娘?”
“这儿也有,刘艳、吕丽萍……这都是人名啊,还都是女人的名字。”娄丙摩挲着墙壁,忽地一收手,手心里一片黑漆漆的墨水,惊愕道,“这字还是新的!这个叫吕丽萍的人准时刚刚来过,还在这儿焚了香!”
“吕丽萍……”姬无欢在嘴里讲这个名字翻来覆去滚了几遍,也没能想起一丝痕迹,只好先放弃,“先记下来,明早道长来城里了再将这线索告诉他们吧。我们再翻翻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两人又翻找了半晌,大约到了丑时,姬无欢倏地“哎呀”了一声,指着头顶说:“天花板上是不是画着什么?”
“什么?”娄丙抬头眯起眼睛,本就是黑夜,屋内更是乌漆墨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他想了想,半蹲在地上,你坐我肩上,我抬你上去看看。”
“直接踩台子上不就得了?”姬无欢不明所以。娄丙大惊:“你可真敢,在庙里做这种大不敬的事儿,也不怕佛祖出来把你给办了!”
姬无欢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现在都什么世道了,哪儿还有佛祖呢?那什么劳什子鹤仙叛道之后,不仅乱了世间阴阳条理使得妖魔乱出,更是堵住了仙路,让人界灵气稀薄。这百年来人间飞升的仙人都不过一个,平民百姓所信仰的佛祖怎么可能得到足够的灵气具现化。再说了,即使是百年之前,人们用灵气和信仰造出来的那也不是真佛或神,不过是虚假的依靠罢了,哪里有权力对我施加报应?”他这么说着,一边三两步踩着香火盒爬上台座,一脚踩上去“嗌”了一声,“这什么呀,黏糊糊的……唉,看不清啊。你帮我把门打开,看看能不能透点儿光进来。”天花板上摸起来坑坑洼洼的,还有些软,手指一戳就凹陷下去,颇为恶心。
娄丙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一头雾水,打开门,山那侧脚下的火光越烧越旺,橙红色的光微微照亮了室内。姬无欢瞳孔一缩,他的手竟然按在几十张死灰色的面皮上!无关的部份空洞,一个个长大了嘴,像是在哭诉生前的痛苦。“别看!”娄丙一声大吼,姬无欢很快镇定下来,一眼扫过去:“这些都是府上的佣人。”
“什么……”娄丙定睛一看,果然分辨出几张眼熟的面皮,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心,扶着墙干呕起来。姬无欢体恤道:“你要是难受就先出去等会儿,正好帮我看着那东西有没有往这里接近过来。”
娄丙虽然不愿让姬无欢一个人留在这种地方,可胸口像是塞了十几个包子不上不下的噎得难受,他只得坐在门口抠着嗓子吐出几口酸溜溜的胃液。淡黄色的液体落在干巴巴的泥土上,模糊了地上的脚印。
脚印?
娄丙猛地回过神来,左右看了一圈,果然又发现了好几串不一样的脚印。尺寸偏小,像是女人的脚印,看上去应该是这几天才来过。他绕着破庙转了两圈,突然意识到什么,来回比对了半晌,发现门口那条小径并非人踩出来的,脚步是从他们走过来的方向延伸而来的,而小径则是通往山西侧,太阳照不到的黑暗之处。照理来说路是人走出来的,既然没人走,那么这条草木不生的小径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娄丙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这时姬无欢也恰巧从屋内走了出来,见他这副模样赶紧过来给他顺气:“你怎么了?没事儿吧?”
“没事,你看出什么名堂来没有?”娄丙清了清嗓子,擦去嘴角残余的脏污。姬无欢揣着袖子擦了擦手:“那天花板上画的应该是一种古时传下来的经文,我也不能全读懂,大概是说如何通过法术更改女人腹中孩子的命数。”他冷笑一声,“愚蠢,连灵力都不能操控的凡人就算求神拜佛,又怎么可能掌管得了命数。”
“……无欢?”娄丙看着他不由皱眉,他本就想不通姬无欢这样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怎么会在这种情况下还临危不乱,“你怎么了?”他刚问完,视线就越过姬无欢的肩膀落在庙内的地板上,猛地一缩。上十张面皮被残暴地扯下落,撕得七零八落,黏糊的皮肤组织连在一起,一些被从脸正中央撕裂,如同纸团似的落在地上。
不过比起无欢这种狠戾的行为,另一种猜想迅速的占据了他的心头:孕妇、改命、消失的佛像、血蟾蜍那张似曾相识的面部。
“啪嗒”
“啪嗒”
枫林沙沙,娄丙僵硬地转过头,只见天边一片漆黑,云朵间透着星星血色。血红色的佛面带着慈祥的笑容,拖着它挂满了人面皮的身子,一步步从小径那头爬来。
“啪哒、啪嗒、啪唧”
一片血淋淋的面皮从那血蟾蜍背上滑落,掉在地上。它停下脚步,将掉在地上的血糊糊捡起来,小心翼翼地重新贴回背上,不忘用爪子将其抚平。等它确定面皮不会再滑下来后,才重新迈开脚步,往庙里爬去。它的肚子太大了,不知道里头都装了什么,沉甸甸地拖在地上剐平尘土,才有了那条小径。
它到了庙门口后,左右环顾了一圈,看进庙里那一片狼藉时,忽地顿住了动作,薄薄一层“皮肤”下的血液登时像是沸腾一般疯狂涌动,将面皮贴在身上的面皮冲得起起伏伏,胸前的鼓包涨大成三倍有余的半透明囊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那声音就像是婴儿啼哭似的尖锐刺耳,它的四肢迅速分叉成千千万万的枝桠,窜入树林,四处寻找着扰乱它的巢穴的东西。它发了疯似的绕着庙宇爬了两圈,胸腔反复鼓胀、干瘪,最后缓缓沉下气息,胸前的囊袋缩小,遍布四周的针芒也逐渐聚拢成四肢。它迈着沉重的步伐,爬进庙里。
这时,它爬行时拖出的黏稠声音就变得更真切了。隔着一条条两指宽的木条,它巨大的身子越过娄丙和姬无欢躲藏的地方,粗重的“喘息”就像是风箱里吹出来的脏风,从正下方能清晰地看到它浑圆的腹中挤着十几个圆形的东西,互相推搡变形,发出“咕咚咕咚”类似吞咽的声音。两人屏住呼吸,生怕被它发现,尽力把身子压低,藏进阴影里。从它细长的四肢低落的腥臭液体落下,两人急忙躲开。一滴紫红色的液体落在娄丙的袖子上,瞬间将那一块布料腐蚀,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臭。它似乎是爬上了佛台,只见它再次延展出千万根细针,上面扎着一张张面皮,分泌出更多液体将它们贴合无缝地粘在天花板上。
过了一会儿,贴合的声音停止了,它应该是结束了砌墙的工程,挪动四肢往庙外爬去。在门口附近,它停顿了片刻,伸长了脖子,大约停顿了几拍心跳的间隔,它又开始往外爬,很快便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操,吓死老子了!”娄丙将头顶的盖子顶开,拉着姬无欢从香火盒里爬出来。半人高的箱子里头空间意外的大,可想在这庙宇被建成的当初,有多少人来祭拜这传闻能掌管婴孩生辰命理的大佛。他一边扇风一边喘气,“这都什么啊,也太臭了!像那种……放了一个月的烂肉,那东西难不成是什么腐物生出的妖魔?”
“你说的对。”姬无欢低着头,上半身探入箱子里似乎在摸什么。
“腐物生出的妖魔?”娄丙问,猛地一转身,躲过一滴落在地上的黏液。液体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却没有任何腐蚀地板的迹象,相反,血蟾蜍往外爬时却留下了一串腐烂的痕迹。他跟着这串印记往外跑,就见血蟾蜍离去时剐出的小径左侧的两米内的落叶都腐烂了,右侧则只是散发着难以忍受的恶臭,没有腐蚀的痕迹。
“我是说‘腐烂的肉’。”姬无欢说着,似乎在箱子里捣鼓什么,走出来时他左手里放着一块布,上面汤这一片长了蛆的腐肉。娄丙大惊失色:“快扔了,小心烂掉!”
“没事儿,你看。”姬无欢说着用手指戳了戳那块腐肉,甚至挑出其中的蛆虫扔在地上,“这是从那东西身上掉下来的,虫子却是随处可见的蛆虫,既然虫子没事,那我想我应该也可以碰的。果不其然,它的肉本身是没有腐蚀性的。”
“那你也不能说碰就碰啊,万一有毒呢……”娄丙无奈地说,姬无欢却对他招了招手,两人一起来到香火盒边,方才他们躲藏的一寸之外,香火盒的一角被腐蚀得一角镂空,还在滴滴答答漏着粘液。姬无欢拾起那片肉,沾了点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Loading...
内容未加载完成,请尝试【刷新网页】or【设置-关闭小说模式】or【设置-关闭广告屏蔽】~
推荐使用【UC浏览器】or【火狐浏览器】or【百度极速版】打开并收藏网址!
收藏网址:https://www.fulishuwu.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