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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川听到季长安问裴淮之的近况还是有些意外的,他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后座坐立不安的某人,说道;“近些年恢复得都挺好的,前些天还跟着老师去做了志愿者。”
说到裴淮之的时候裴言川周围冷峻的气场肉眼可见地柔软下来,那双凛冽的眸子也变得柔情似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裴言川真的很爱裴淮之。
“那挺好的。”季长安听到裴淮之精神恢复得不错把视线收回去,紧抓着大腿的手指稍稍地松了劲。
又过了一会儿,季长安从后视镜里偷瞄前面专心致志开车的裴言川,喉结上下来回滚动,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喊了一声裴言川“表哥。”
“嗯?”裴言川应了他一声,从后视镜里看他。
“我我想去墓园看看他。”季长安埋着头,一开口声音越来越小。
短短八个字节,每一个字音都发酸发涩,像从牙齿缝隙里艰难地挤出来的,尾音发着颤。
裴言川回头快速地扫了一眼季长安,平静的眸子里有了些许波澜。
季长安清楚地知道裴言川是在担心他。
“没事的哥,我……”季长安眼眶发烫。
十年过去,一想到那个人,胸口就钻心地痛,他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我就想去看看他。”
前面开车的裴言川叹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说道“下了高架桥,前面不远处有个花店,给他带束花吧。”
墓园的位置很偏,坐落在郊区以外,平日里很少人会踏足。
因为今天是工作日,墓园四周空荡荡地,周围更是连一个祭拜的人影都没有。
墓园里种了很多榕树,每一棵都有碗口粗细,树枝盘根错节绿荫蔽日,阳光高悬在空中透不进来,给本就静谧的墓园平添上一抹寂寥的氛围。
季长安在安保处登记了姓名,转身和裴言川告别,独自捧着一束还带着水珠的洋桔梗往墓园最尽头方向走去。
怀里这一束花是他刚刚在花店里精心挑选的。每一朵纯白的洋桔梗都处于含苞待放的状态微微聚拢着,丝绸般光滑细腻的花瓣上还挂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季长安垂眸细细地打量着手里的花,苦笑着在心里感慨它们和那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清纯而又纤尘不染,易碎而又惹人怜爱。
墓园的选址是他在入狱之前亲自选的,每往前踏一步,脑子里刻意尘封的记忆像是被解开了诅咒,一股脑涌了出来,过去发生的一幕幕接二连三浮现在眼前。一切的发生都太过意外,像是蝴蝶效应一般让人应接不暇。季长安眼眶发酸,眼前朦胧一片,不得不走一步一个大喘气。
短短两百米的小路,他边走边喘,走了十来分钟,才终于走到了墓园的尽头。
那里是一个巨大的平台,平台上并排立了4座墓碑,很明显可以看出是一家四口的墓,后面特意种了一排高大的白玉兰,6月份刚刚过了花期,玉兰树长了新叶,绿油油一片,郁郁葱葱。
四座墓碑里最左边的两座墓碑是一对中年夫妻的,墓碑上贴着夫妻俩的黑白照,左边的女人四十来岁,五官秀丽气质娴静,她扎着低低的马尾,拘谨地面对镜头微笑,旁边的丈夫同样也微微笑着,面相老实憨厚,虽然时间在他们的脸上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但也还是能从照片里窥见俩人年轻的时候相貌都相当不错。
最右边的照片上印着一个穿着粗布衣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而他们的中间的那个矮一点的墓碑上赫然贴着一张相貌十分秀丽的少年的照片。
十年过去,塑封着的黑白相片经历了无数次风雨的侵蚀,塑封有些微微发黄,不过照片里少年的笑容依旧如故,他俏皮地歪着脑袋,看着镜头外的人嘴角还噙着一抹甜笑,眉眼弯弯。
在季长安的印象里,少年很爱笑,他只要一笑,脸颊上还没褪去的婴儿肥就会自动漾出两个小小的括弧,那双标志性的杏仁眼也会从圆滚滚状态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
少年的笑容像夏日里泡在椰奶里的冰粉,很清甜,甜到人心窝深处。
每一次在暗处目睹少年明媚的笑容,季长安都会忍不住心跳加速,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甚至他会抵触少年给他带来的这种身体失去理智的感觉,直到后来的后来他才发现那是他对少年的心动,不过已经晚了。
那个像小太阳一般充满活力的少年,在19岁那年阖上了眼再没醒过。
季长安记得程知言临死前蜷缩在他怀里时充满绝望的眼眸,记得他揪着他袖子说他想回家时划过眼角的泪痕。
心口渐渐愈合的伤疤,被现实撕扯得鲜血淋漓,极度的悲伤将季长安层层包裹,他双腿像是灌了铅,无法再前进一步,只得停在原地慢慢地弓下腰。
“啊言。”季长安肩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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