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认识张居正这么久，还是头一遭见她拿针线。

&esp;&esp;张居正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将绣棚往身侧一藏，神色镇定如常，微微蹙眉道：“圣人走路怎么没个声响？也不晓得通传一声。”

&esp;&esp;朱笑笑在她身边坐下，探头去看她藏在身后的绣棚：“是朕不让他们出声的，别藏了，拿出来给朕瞧瞧。”

&esp;&esp;张居正拗不过他，只得将绣棚从身后拿出来，面上虽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心里却有些不自在，像是被人撞破了什么不良嗜好。

&esp;&esp;朱笑笑凑过去一看，只见素白的绢面上歪歪扭扭绣着一个圆乎乎的东西，两只耳朵倒还像样，眼睛却一大一小，鼻子是个倒三角，看上去说不出的滑稽可爱。

&esp;&esp;他努力辨认了一番，恍然大悟道：“这只小猪绣得不错嘛，圆滚滚胖乎乎的，耳朵也精神。”倒有几分佩奇的影子！

&esp;&esp;张居正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她缓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绣的东西，嘴唇翕动了两下，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esp;&esp;“这是老虎。”

&esp;&esp;暖阁里安静了一瞬。

&esp;&esp;朱笑笑仔细看了看那绣棚上的东西，反应倒也快，当即正色道：“朕方才看岔了，这老虎威猛得很，你瞧这对眼睛一大一小，正是高手过招时才有的姿态。”

&esp;&esp;张居正一把将绣棚从他眼前拿开，声音里带了几分恼意：“是猪就是猪，我知道自己绣得不好。”

&esp;&esp;朱笑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先生有所不知，有一种猪生在山林里，头大身圆，额上有花纹，远远望去与老虎有七八分相似，民间管它叫虎猪。”

&esp;&esp;“虎猪？”张居正斜睨着他，差点气笑了。

&esp;&esp;朱笑笑面不改色心不跳：“真的！《山海经》上就有记载，说是有一种异兽名曰虎彘，虎头猪身，勇猛异常，山中百兽见了它都要躲着走。先生绣的这个与那虎彘颇有神似之处，可见是天赋异禀，能绣出这等上古异兽的风范来。”

&esp;&esp;张居正将绣棚往榻上一搁，挑眉道：“真是山海经？怕不是你编的山海异兽吧。”

&esp;&esp;朱笑笑往后一靠，舒舒服服地歪在软枕上：“先生不信便算了，不如就将错就错，当它是猪来绣，说不定绣着绣着就变成老虎了。”

&esp;&esp;张居正听了他这番歪理，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好拿起绣棚继续加工。

&esp;&esp;朱笑笑歪在榻上看着她专注走针的模样，忍不住便想逗她：“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将来孩子长大了若是出远门，先生怕不是要在宫门?搭个梯子爬上去天天看着？”

&esp;&esp;张居正头也不抬地回道：“再多说一句，虎头帽真成猪头帽了。”

&esp;&esp;朱笑笑立马闭嘴，午后的阳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细细的影子。

&esp;&esp;却说泉州这边，蒲应麟被禁足之后，每日困在房里不得外出，院门有蒲福安排的两个家丁轮班看守，便是去茅房也有人远远跟着。

&esp;&esp;蒲应麟面上老实了数日，每日只在房中读书写字装作顺从模样，看守的家丁也渐渐松懈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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