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司归档的弹劾折子副本，搁在案头供各掌科传阅。

&esp;&esp;酉时一刻，六位掌科先后到了。

&esp;&esp;打头的是吏科掌科申若梅，二十八岁，生得瘦高清癯，走路时脊背挺得笔直，坐下后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目不斜视。

&esp;&esp;户科掌科李映秋紧随其后，她比申若梅年长几岁，圆脸宽额，原是财会班的头名，算盘打得比户部老吏还快三分。

&esp;&esp;礼科掌科陈语晴是个生得极白净的女子，三十出头，说话慢声细语，原在尚仪局教习宫规礼仪，对各种典章制度烂熟于心。

&esp;&esp;兵科掌科夏桂溪依旧不紧不慢地踱进来，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esp;&esp;刑科掌科颜长青是最后一个落座的，面上仍挂着那团常年不散的和气笑容。

&esp;&esp;工科掌科殷如棠则是在座最年轻的，今年才二十七岁，对工艺制造与工程核算极为精通，此刻正低头翻看手里一份工部呈上来的铁路枕木核销单子，似乎还没完全从公务里抽出身来。

&esp;&esp;高素卿的位置空着，徐碧坐在张居正身侧，六位掌科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在那张空椅子上停了片刻。

&esp;&esp;张居正开门见山道：“高素卿的案子你们都知道了，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纪已联名递了弹劾折子，折子副本就在案上，你们先传着看看。”

&esp;&esp;申若梅头一个接过折子，一目十行地扫完，面无表情地传给李映秋。

&esp;&esp;李映秋看得眉头越皱越紧，传给陈语晴时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esp;&esp;陈语晴倒是不动声色，不自觉地用指尖点了点其中一句，才递给身旁的夏桂溪。

&esp;&esp;夏桂溪接过折子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嘴角微微一撇，递给颜长青。

&esp;&esp;颜长青只扫了两眼便合上了，她早已知道内容。

&esp;&esp;殷?棠最后一个看完，将折子往案上一拍，直截了当道：“满纸荒唐，分明是借题发挥！”

&esp;&esp;张居正等她们都看完了，才道：“王纪的折子递到了通政司，后日朝会便要当众宣读，你们各自说说，眼下最要紧的是什么。”

&esp;&esp;申若梅率先开口道：“最要紧的是案子本身，案子判得公道，弹劾便失了根基。案子若出了纰漏，弹劾便有了口实，臣以为刑部验尸这一关是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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