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片围着横梁飞舞，房间一间间重铸，窗子一扇扇搭好。苏聆兮眼神好，能看见某间窗子前连一个丑陋的长毛玩偶都原模原样变了出来。

&esp;&esp;青砖路干净平整，水池里波光粼粼。月光流泻，蛙声阵阵，流萤点点。

&esp;&esp;最后驿站大门如往常一样，徐徐关上，欲与外界隔绝。

&esp;&esp;李行露挥袖将门推开了，她没看苏聆兮，只是道：“我甚少出门，这是我第二次来人间，不知人间是什么说法，但在浮玉，点香术被誉为万法之宗，神妙无穷。”

&esp;&esp;苏聆兮猜到她要说什么，但没打断。

&esp;&esp;她掀眼看半空中美轮美奂的一幕，真心实意地附和，称赞：“确实瑰丽强大。”

&esp;&esp;李行露闻言侧首，嗤笑了声，伸指点点点香的那人，让她看：“他叫唐泓，是这边驿站里为数不多的点香术八境术士。”

&esp;&esp;“强大么？”

&esp;&esp;她摇头：“他不及你从前万一。”

&esp;&esp;苏聆兮自然听得出来，这位指挥使并非要夸自己，她真正提及的哪是从前，分明是现在。那句未尽之言，估摸着是“而现在，你不及他万一”此类意思的话，只是她顾念着镇妖司与浮玉纸一般一触即破的关系，点到为止了。

&esp;&esp;但也够了。

&esp;&esp;有什么是比直面自己失去之物更刺人的。

&esp;&esp;换在几年前，苏聆兮脸上表情未必不会变化，现在想得多了，反而不为所动。

&esp;&esp;善后组在清理打扫附近街市时发现了她的柳叶刃，刃尖卷边弯曲了，但下属担心上面仍有剧毒残留，用几层帕子包了送到她手里，她接过，并不避讳李行露，将它丢进匣子隔间的水液里，交给了溪柳。

&esp;&esp;溪柳上前一步，在她耳边道：“大人，唐副使等会到。”

&esp;&esp;“知道了。”

&esp;&esp;“天不早了。”苏聆兮收回视线，望着夜幕星空，低咳了声：“我还没有等到指挥使的回答，浮玉人员调动是怎么回事。”

&esp;&esp;李行露直言：“两天前，我们接到突然通知，浮玉出门人员由一千八增至两千六。”

&esp;&esp;苏聆兮微皱的眉心一松。人多是好事。

&esp;&esp;但这有什么好跟门汇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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