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遇恨不得将一年的气都叹完了。他认命地踩着钢铁树的枝干往驿舍那边走，总指挥身边没有空位，他只好坐在离她最近的那根树枝上，隔空对话。

&esp;&esp;“指挥使。”江子遇唤她：“天色不早了，您还不睡？”

&esp;&esp;李行露抹黑木铭，将它倒扣在掌心中，她的木铭干干净净，没挂任何装饰物，和人一样冷淡。

&esp;&esp;她扫了眼眼前修扶乩术的小队长，声音听不出起伏：“我耿耿于怀，输得睡不着。”

&esp;&esp;“……”

&esp;&esp;江子遇少有这种背后说人被当面捉住的经历，一时双手双脚放直了，呼吸也轻了。好在李行露没有跟他翻旧账的打算，很快收回视线，再次翻出木铭。

&esp;&esp;得益于眼力不错，她又没有遮掩，江子遇看到了木铭表面一角。

&esp;&esp;四角藤，海昏花，白底金边，这个画面每个收到传讯前来人间的浮玉族人都不会忘记。

&esp;&esp;他们每一个的名字都出现在这张边框里过。

&esp;&esp;这是此次浮玉出门名单的归整调配。小到寻常队员，大到三位总指挥，都由它向外公示。

&esp;&esp;江子遇想起近来几次见到李行露，后者几乎都在查看木铭，刚开始以为她是在处理浮玉的事务，现在看来不尽如此。只是这个界面——还有什么值得让李行露频繁点进去看的？

&esp;&esp;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明晚这个时候，是浮玉第一批出门队伍的最后截止时限。

&esp;&esp;他似有所感，须臾，扬着眉问李行露：“指挥使觉得人员名单上会出变故？”

&esp;&esp;问归问，但江子遇没做李行露会为自己答疑解惑的打算，因此话音落下后，他从袖子里摸出了自己的卜骨。

&esp;&esp;今日还没占过。

&esp;&esp;占一卦吧。

&esp;&esp;李行露给不出确切答复，不然也不会盯着木铭看。

&esp;&esp;所以在江子遇用卜骨排出卦象时，她跟着看过去。

&esp;&esp;每位扶乩术士都有自己的排卦习惯，没什么规律可以观察，江子遇也是摸着摸着，表情变得奇怪的。

&esp;&esp;李行露屈指在木铭背面敲了几下，昂昂下巴，问：“摸出什么了？”

&esp;&esp;江子遇皱眉，憋了会，尽快将卦象组织成合适的语言：“奇怪。人会比现在多，多不少——很热闹，很、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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