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进驾驶室系上安全带，发动汽车，给他招招手，不咸不淡地关心：“上去吧，没穿外套，会感冒。”

&esp;&esp;贺钊站着没动，脸色难看的结了霜似的。

&esp;&esp;垂眸看着她，拍拍车门框：“路上开慢点。”

&esp;&esp;蔚苒缓缓踩下油门，从后视镜里望他，长长的地库车道向后退去，但他高大宽阔的身影一直在单元门口那里静默地立着，没有离开。

&esp;&esp;直到转过一个弯，再也看不到他。

&esp;&esp;她才收回视线，看向前。

&esp;&esp;贺钊一直目送她的车尾灯远去不见，地库重归一片寂寥，才回神，整个人近乎变得空洞无物，僵硬木然地往楼上去。

&esp;&esp;快十点半了，往常这会儿，正是他们欢爱温存的时间。

&esp;&esp;洗完澡躺下，她会钻进怀里黏他，叽叽喳喳地说一阵子，有时是说同事领导的八卦，有时是倒些工作中的苦水。

&esp;&esp;他往往是倾听者，将她柔软甜腻的声音变成入睡前的白噪音，然后沉进她的温柔乡里困倦睡去。

&esp;&esp;现在屋里却变得空荡一片，什么声响都没有，甚至连哼哼的动静也消失了。

&esp;&esp;他走到饮水机跟前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餐边柜前，漠然颓唐地环视这空屋，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她生活在这里的绝大多数痕迹都搬走抹去了。

&esp;&esp;餐边柜上她常用的那几只杯子，煮奶茶的茶叶、炉子，客厅的香氛机、咖啡机、唱片机的位置早已空荡，甚至她收藏在架子上的黑胶唱片都少了一半。而他送她的那些首饰包袋，则原封不动，一律没有带走。

&esp;&esp;她像是一阵过境的飓风，在他生活中、感情里留下一地残垣，随即便潇洒地离开。

&esp;&esp;对她是从什么时候有了离婚的想法，什么时候开始筹划搬走，贺钊发现自己全无头绪，此时再思索这些也没有意义。

&esp;&esp;他们是两个各自在情感上未能完整的人被迫地拼凑，抛开对爱的定义和理解各自不同，一段没有经过发酵培育的土壤本质上也没有供给爱生长的养分，所以婚姻的结局其实也早就写好了，只是在该来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到来了罢了。

&esp;&esp;放手给她自由是对当年错误的纠正，亦是对当下的她最好的选择，他不能任自己的私心左右她的决定，更应该祝福她，为她能勇敢迈出这一步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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