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贺钊感到原本按下暂停的疲惫又被重新打开、继续播放。

&esp;&esp;融资的难题，年末的各项经济指标，上远的改制，孟昌宁的压力，天宝鑫的资格问题……

&esp;&esp;一切随着她这锲而不舍的追问一股脑地从那扇被关上的大门外重新涌进来，淹没他。

&esp;&esp;他该从这千头万绪中梳理出哪个问题分享给她？这诸多难题之中无论哪个，都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讲清楚的。

&esp;&esp;即使可以讲清，他也不想让深夜的卧室成为另一间办公室，不想让这短暂的可以拥抱她、从她身上汲取一丝能量的静谧时刻重新变得紧绷、高压，更不想让任何工作的杂质污染她。

&esp;&esp;于是他陷入漫长的沉默，思绪也不可避免地被拉回到下午的会议桌上。

&esp;&esp;他没有回答，也没有说话，只是手臂还环抱在她腰上，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esp;&esp;蔚苒还在等着。

&esp;&esp;一分钟，两分钟。

&esp;&esp;良久等不到他回答，再要问时，已听他呼吸沉沉，在将睡的边缘了。

&esp;&esp;他们的对话常常是这样，她像个对着混凝土墙唱独角戏的人，回应她的总是纹丝不动的强势或者长久的沉默。

&esp;&esp;她的心在一阵阵酸楚与对他的疼惜和体谅里辗转，想从他怀里钻出来让他睡得舒服点儿，但刚扭动一下身子，便感到他手臂上的劲儿猛地一收。

&esp;&esp;贺钊从睡意里短暂抽回神来，疲倦地、粗沉地呼了口气，舒展开姿势，抚摸她的背，半是宽慰地说：“别想太多，早点睡，明天还要去医院。”

&esp;&esp;-

&esp;&esp;徐祖宇上午八点多就到了单位。

&esp;&esp;他是省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心脑血管外科的副主任医师、副院长，跟贺钊是高中同学。

&esp;&esp;昨天上午贺钊给他打电话，让他帮忙介绍个周六上午坐诊的口腔科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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