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盘算一遍，满堂之中，这等秘事，他已无人交心商谈。

&esp;&esp;他程家子嗣血脉存疑的消息一旦释出，程家的种种家业，将尽数与他无关。

&esp;&esp;此事最好的解法是，明面上，他依然是程家的长房长孙，继承程家的金钱与节节攀升的产业；暗地里，他与柳大人相认，偷偷享受知府老大人私生子所带来的大开方便之门。

&esp;&esp;这世道笑贫不笑娼，利益面前，他一子认两父，也没什么羞人！

&esp;&esp;但一切的前提是，他确实是老大人的儿子。

&esp;&esp;山月没接话，等着程行龃把后话补齐。

&esp;&esp;“你觉得，我究竟是不是柳大人的儿子？”程行龃终于问出口。

&esp;&esp;山月犹豫片刻后：“一切根源皆在太太身上，若太太笃定您是，那您必定是；”

&esp;&esp;“若太太笃定您不是，那您必定不是；”

&esp;&esp;“若太太犹豫不决或顾左右而言他，那您可以是。”

&esp;&esp;像绕口令一样，听得人脑子发胀！

&esp;&esp;程行龃当即蹙眉，正欲发火，脑子里过了过，却突然开窍，咂摸几分后，竟觉说得有些道理。

&esp;&esp;父亲有可能不确定膝下的孩子究竟是不是自己的；但母亲一定确定孩子是自己的！

&esp;&esp;不论他是谁的儿子，只要母亲犹豫，他就可以是柳大人的种！——但凡母亲在怀胎初期伴侍过柳大人，他就能混淆视听！

&esp;&esp;程行龃弯曲指节，一敲定乾坤：“所以必须问清太太那几个月的行踪！”

&esp;&esp;山月保持颔首恭顺的姿态。

&esp;&esp;程行龃一笑：“你倒是聪明。”

&esp;&esp;程行龃并未察觉一开始胆小老实的贺氏，如今几句话怎么就哄得他身心俱悦？

&esp;&esp;他只觉贺氏是绣楼女子里，难得柔弱得他不厌恶的。

&esp;&esp;他不喜欢姿态娇柔的女子，喜欢张扬跋扈的明珠，带着狠，带着坏，带着不可一世的高傲和鄙视他、怠慢他、指使他的轻慢。

&esp;&esp;可惜他只遇到过一个，其余的姑娘，是温婉的傻瓜、娇弱的软蛋、无趣的花瓶

&esp;&esp;他那颗心，在被翁主绷直脚背抬起下颌时，将余生的跳动都预支殆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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