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常家。

&esp;&esp;她闭上眼睛，咀嚼这两个字。

&esp;&esp;一阵急促脚步声打破屋中沉默，脚步声还没到门口，越兰的声音已经穿透房门，到达燕屹、琢云耳中。

&esp;&esp;“大爷、二姑娘，老太爷不好了！”

&esp;&esp;散开的人又聚拢回来，这次没有孩子，燕澄薇两口子也不在，只有两房大人。

&esp;&esp;人多，声音却很小，喝茶、说话、走动、咳嗽、衣物摩擦，声音窸窸窣窣，充斥议事厅。

&esp;&esp;内科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赶来，探出死脉，拿上诊金，走的干脆利落。

&esp;&esp;琢云和燕屹到时，燕夫人站在门口，叮嘱仆妇：“现在就去把床板放在厅堂里，不能在床上落气，拿十陌钱纸准备着，要烧倒头纸，原来备好的几匹麻布找出来。”

&esp;&esp;交代完，她拿帕子用力一擦眼睛，再一揩鼻子，交代站到廊下的两个人：“没咽气时不能哭，实在要哭，也不能哭出声。”

&esp;&esp;琢云点头，没进门，只在门外两侧站住。

&esp;&esp;仆妇在正厅中铺设床板，连着被褥将燕鸿魁移到床板上。

&esp;&esp;燕鸿魁昏睡过去，发出没有意义的呻吟，满脸皱纹，头发花白，锦衾下的身体很小，只剩下一层松弛的皮包裹着骨头。

&esp;&esp;身体小，但分量重，沉沉压在其他人心头，让人感觉自己随时会被击倒、崩溃。

&esp;&esp;燕曜无法承受燕鸿魁濒死前长长撕扯的喘息声，挣脱父亲的手，试图躲到别的地方去。

&esp;&esp;燕夫人一耳光把他扇了回去。

&esp;&esp;燕鸿魁醒了一次。

&esp;&esp;他心悸，眼前发黑，耳朵里轰隆作响，身上一片冰凉，人仿佛是站在一个狭窄的黑洞里。

&esp;&esp;往事在脑子里登台唱戏，起起落落，吃过、看过、登过朝堂，下过大牢，也有不甘心，更不想死，但事已至此，不想死也要死了。

&esp;&esp;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宝贝儿子。

&esp;&esp;他重新抓住了儿子的手——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esp;&esp;“小毛。”

&esp;&esp;他叫了燕曜的小名，燕曜跪在地上，张了张嘴，嘴角抽搐着往下撇，想要抑制住哭泣，但眼泪夺眶而出，从鼻尖上掉落，他低下头，额头抵在燕鸿魁手背上，浑身颤抖。

&esp;&esp;“好”燕鸿魁转动眼珠，看站在床边的燕鸿运，“娘来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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