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桶，避开伤口将自己洗刷干净，裹着抹胸，套上裙子，趿拉着一双小绣花鞋。

&esp;&esp;她重新结好小刀子上的提梁绳，束好刀刃，插挂在腰带上，把长衫搭在臂弯里，四面八方地搜罗，找出一个装针线的笸箩，从中掏出一把剪刀，又从一橱香膏里翻出一瓶治外伤的陈旧太乙膏，走到四方桌边坐下：“留芳，拿一碗花椒水来，没有就拿盐水。”

&esp;&esp;“是。”留芳清脆答应一声，揣着一肚子疑惑去大厨房，要出一盏花椒水，推门回来时，琢云正在油灯上烧剪刀。

&esp;&esp;她走近后看到琢云肩上伤口，顿时心惊肉跳，险些把一盏花椒水跌在地上。

&esp;&esp;琢云放下剪刀，接住茶盏，稳稳放在桌上：“先倒花椒水清洗，再把死肉剪掉，最后抹太乙膏。”

&esp;&esp;她一手举起油灯，一手捏紧刀，等留芳动作。

&esp;&esp;杀机往往就在一瞬——她不放心任何人，对着手无寸铁的留芳，也时刻防备。

&esp;&esp;留芳手脚发软，不敢看伤口，又忍不住看——伤口外层发白、肿胀，死肉翻起来，撒的药粉被雨水、脏布条沾染的不干不净，已经到了不得不清理的地步。

&esp;&esp;“二姑娘，这得请大夫，”她原本一张脸就长的贞洁，额头生的格外高，此时一急，更显得九烈三贞，“我我做不来。”

&esp;&esp;“做不来杀掉你。”琢云平心静气回答。

&esp;&esp;“啊？”留芳骇然，颤颤巍巍端起茶盏，一咬牙、一狠心，闭上眼睛一倒，一盏花椒水直泼上琢云肩头。

&esp;&esp;琢云没吭声，只是火光一颤，灯油在盏中晃动了一下。

&esp;&esp;留芳额头上滚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她放下茶盏，哆嗦着拿起剪刀，在琢云的刀光下硬着头皮把剪刀抵在伤处。

&esp;&esp;“快点。”琢云催促。

&esp;&esp;“是、是。”留芳心神俱失，仿佛灵魂已经被杀死，茫茫然拿出剪花样子的手艺，修剪烂肉，最后竟也把伤口包扎好了。

&esp;&esp;她活过来，擦去额头、脖颈上的汗，后知后觉发现琢云已经半晌没有出声，不由侧头望，就见琢云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放下油灯，慢慢弓起背部，把刀插回腰间，等待疼痛余韵消散。

&esp;&esp;留芳见了，心头不由一酸，拿起赤色长衫帮她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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