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现在有多少内阁顾问？”

&esp;&esp;“大概两三百人吧，据说还有泰西人要申请，所以可能还要扩容……”

&esp;&esp;两三百人……不能不承认，市场占便宜的瘾头还真是大得匪夷所思。运作内阁顾问也是要成本的，成本还不算太低；能一口气运作上这么多的顾问，那恐怕……

&esp;&esp;他咂了咂嘴：“这就是新政的影响？”

&esp;&esp;汤举人低头：“是。”

&esp;&esp;杨易静了一静，微笑道：

&esp;&esp;“恐怕秀才公们不会太高兴呢。”

&esp;&esp;这当然是很显豁的；内阁顾问只是名分，并无实权；但哪怕没有实权，平白挥霍出这么多的位分，也足以让皓首穷经的士人咬牙切齿，愤愤不平……更不用说，印刷技术飞跃、内阁本的广泛流布，更大面积摧毁了敬惜字纸的传统；习惯与精神双重遭遇毁灭性刺激，你不可能指望别人不哈气。

&esp;&esp;杨易笑道：“那估计还挺热闹。”

&esp;&esp;汤举人不敢说话了，他特意带仙人到集市上看此人来人往，就是要规避某些复杂、敏感、尖锐的话题——文化繁荣，技术扩散，这样深远广阔的变化，怎么可能不激发矛盾呢？如果汤举人把人往什么书院茶馆一带，那么杨先生大概立刻就能发现，新政十余年来，天下的读书人已经在冲突中严重分裂，如今正摩拳擦掌，上纲上线，随时预备着吉列豆蒸呢！

&esp;&esp;读书人斗急了眼也体面不到哪里去，那种几百只鸭子嘎嘎乱叫，穷尽心力给对面猛扣帽子的声量；那种摩拳擦掌，要从两百个秀才里抓出一百八十个叛徒、内奸、黑帮凶、大黑手的恐怖做派，只需要看上一眼，就能叫人们对大明儒学的滤镜碎个干干净净，从此再也不可幻想——所以，汤举人有意行此避讳，实在是公忠体国，心存正大之至呀。

&esp;&esp;无论如何，这种正大还是要尊重的。所以，杨先生笑了一笑，再未多言，只道：

&esp;&esp;“我们再多走些地方看看吧？”

&esp;&esp;汤举人如释重负，赶紧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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