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次说书都是现编现讲，对着简要大纲自行发挥，即兴发挥的内容比原作多出十倍以上；所以口若悬河一通讲完，立刻原地清空，自己都不一定记得自己讲些了什么；如今被人提醒，才终于勉强想起了这一小小细节。

&esp;&esp;哎呀，无怪乎杨易被莫名拎到天牢之后，每次锦衣卫审问，都是叽里咕噜，含糊其辞，只说他“妖言诽谤、煽动邪说”，却又从来不肯吐露他到底诽谤了谁；要是被问得急了，这些锦衣卫还要拍桌大怒，斥责他“不要东拉西扯”、“自己知道是谁”！

&esp;&esp;“自己知道是谁”——他怎么知道是谁？杨易真是一头雾水，只能在私下里称呼这个神秘的指控对象为“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

&esp;&esp;所以——

&esp;&esp;他望向飞玄真君，脱口道：

&esp;&esp;“原来陛下就是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

&esp;&esp;这也真是他的疏忽了，怎么能无视掉这么明显的暗示呢？都是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都渴求长生不老，都是心理扭曲，果于杀戮——哎呀，你说这谁还能分清楚飞玄真君和you-know-who呢？

&esp;&esp;飞玄真君：？

&esp;&esp;大太监们目瞪口呆，没有说话；小太监们战战兢兢，不敢说话；飞玄真君则是死猪一摊，说不出话；杨易在原地想了一想，又道：

&esp;&esp;“不过，《西游记》居然也是一部悼明之作，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算了，我的事就暂且不提了，你说李春芳李先生与此有瓜葛，那又有什么证据呢？”

&esp;&esp;高凤颤了一颤，赶紧回话：

&esp;&esp;“外面交上来了几份手抄的《西游记》稿子，恰与说书的脉络相符；因为这稿子似乎是从李春——李先生的宅邸附近流传开的，因此奴婢猪油蒙了心肝，斗胆生出怀疑来。”

&esp;&esp;这倒也很正常，高凤是司礼监经厂提督太监，主管宫中一应经书印版及印成书籍，当然会对京城文化界的风声非常敏感；如果有意罗织，迅速就能集齐物证。便是清贵如翰林院掌院李春芳，等闲也难逃落网。

&esp;&esp;不过，面对如此阴狠盘算，说书人真正在意的却似乎是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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