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所以她想，这幅描绘爱神归来的油画，或许足以掀起时下卫道士的惊涛骇浪。

&esp;&esp;她欣赏挂画的人这种挑战传统的胆识。

&esp;&esp;虽然她私下里也质疑因循守旧，但在公众场合却依然不遗余力扮演支持传统的角色。

&esp;&esp;“你喜欢画？是吗？”凯瑟琳注意到她的目光，不由得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发现同好的欣喜。

&esp;&esp;“我在巴黎或伦敦时，从不错过任何重要的画展。总得留意画坛的动向……说起来，过去我也曾热爱绘画，只是后来琐事缠身。”

&esp;&esp;对方一边提问，一边向她倾吐烦恼。

&esp;&esp;财富和显耀保证了凯瑟琳的社会地位，但她的声誉却得益于她自己的天赋。她热情、优雅、漂亮，现在已经与丈夫分居，把精力投到了外交、时尚事业和主持一家有影响力的艺术沙龙上。

&esp;&esp;伯莎点点头，承认了这份兴趣。

&esp;&esp;她不以为然的态度令凯瑟琳有些惊讶。

&esp;&esp;随即，凯瑟琳勾起唇满意地笑了下，进一步问道：“那你认识画家？你们经常来往吗？”

&esp;&esp;在这个圈子里，对艺术的品味与收藏是重要的身份标签。而直接与画家交往，尤其是与那些有名望的画家交往，则往往意味着更前沿的视野、更独到的投资眼光，乃至某种文化权力的彰显。所以，凯瑟琳的问题看似随意，实则是对她社交网络与文化资本的双重试探。

&esp;&esp;“这座公爵府，曾有不少艺术家光顾……”凯瑟琳淡淡提到，声音放得轻缓，带着几分对家族往事的漫不经心。她点到即止，并不铺陈，只是很隐晦向她简要介绍了一下家族历史。

&esp;&esp;伯莎安静听完，微微颔首。

&esp;&esp;“我那倒有几幅约翰·康斯坦丁先生的画作，您如果感兴趣，可以过来挑选几幅喜欢的带走。”

&esp;&esp;她的语气平淡沉稳，轻描淡写，宛如赠一束花、借一本书，像是并不把这栋宅邸的富贵荣华放在眼里。

&esp;&esp;在她看来，他们的家族虽然胜过这里的所有其他家族，但早晚有一天会如落日余晖般淡淡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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