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侧身望向室内。

&esp;&esp;陈牧年目光看过去，和男人的视线不期然地撞上。

&esp;&esp;他知道，这个德国男人是夏莉的恋人。

&esp;&esp;每天早晨都会送她过来，有时候中午来，有时候傍晚来接她。

&esp;&esp;他们感情很好。

&esp;&esp;陈牧年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

&esp;&esp;“他来接你了。”

&esp;&esp;夏莉脸上还有未散的笑意，偏过头，她已经看见了艾德里安，开心地朝他招招手。

&esp;&esp;-自己进来哦，小王子！

&esp;&esp;陈牧年垂眼，眼神落在夏莉脸上。

&esp;&esp;她现在的笑容和眼底的喜悦，是她在聊起高中时都不曾有过的真实感。

&esp;&esp;她是发自内心的快乐。

&esp;&esp;夏莉收拾画笔和工具，用纸巾轻轻刮掉笔头上多余的颜料。

&esp;&esp;“他在等你。”陈牧年压下心中复杂的感受，想从她手中接走还没清洗的画笔。

&esp;&esp;“放着吧，我帮你洗干净。”

&esp;&esp;夏莉手一撤，拒绝了他，“我自己来，谢谢你。”

&esp;&esp;艾德里安推门进来，和陈牧年点头致意。

&esp;&esp;送莉莉来上课的时候，他见过这个中国男人。

&esp;&esp;夏莉抬头，看向朝自己走过来的恋人，轻松自然的语调，“你要等等我，画笔和调色盘还没洗。”

&esp;&esp;陈牧年听得出来。

&esp;&esp;夏莉面对艾德里安时，说话的声音和语气，是全然不同的。

&esp;&esp;眼神，同样如此。

&esp;&esp;带着一种依赖，依恋的意味。

&esp;&esp;陈牧年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造化弄人。

&esp;&esp;他望着已经停在自己对面的金发男人，胸腔中的怅然不断的发酵，分解。

&esp;&esp;化作了一点愤怒，一点厌恶。

&esp;&esp;还有一点，显而易见的敌意。

&esp;&esp;艾德里安早有察觉，隔着玻璃窗的那一眼，他就知道这个中国男人不喜欢自己。

&esp;&esp;他肩上还有从外面进来时沾到的雪花。

&esp;&esp;气温很低，没来得及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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