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言起得很早，林记这边刚开门，她就把后厨的事情交代给了叶秋菊。

&esp;&esp;“舅妈，卤味上午先别切太多，天冷放在卤水里面热着，客人要多少再切多少。”

&esp;&esp;“热干面的芝麻酱我昨晚调好了，就放在灶台旁边。”

&esp;&esp;“中午的瓦罐汤，记得先把火压小一些，别煨干了。”叶秋菊正系围裙，听得眉毛都皱起来了，“行了行了，我又不是第一天看店，你去忙你的。”

&esp;&esp;顾开华在旁边探头，“美言，我跟你一起去。”

&esp;&esp;“你不是要送早饭？”

&esp;&esp;“早饭让小燕盯着，今天火车站动工，我不去看一眼，我心里不踏实。”叶秋菊忍不住笑，“你是心里不踏实吗？你是想去看热闹。”顾开华也不否认，嘿嘿一笑，“这么大的事，不看多亏啊。”

&esp;&esp;林美言笑了下，“那舅舅跟我一起。”两人到火车站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透，正月里的早上冷，路边的积雪还没化干净，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esp;&esp;火车站外头人已经不少了，提着蛇皮袋赶车的，背着包找旅店的，还有推着小车卖茶叶蛋和烤红薯的。

&esp;&esp;林美言刚走到那排旧房子前，就看见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车，沈秘书穿着一件靛蓝色棉袄，梳着大背头，手里拿着一叠纸，正在和工人说话。

&esp;&esp;旁边站着路建新，路建新还是那一头标志性的黄毛，大冬天的，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件红色夹克，站在人群里扎眼得很。

&esp;&esp;他一看到林美言，眼睛都亮了，“林姐！”他拔腿就跑过来，“林姐林姐，你终于来了！”

&esp;&esp;那热情劲儿，恨不得把尾巴摇出来，顾开华看得牙酸，抬手就把他往旁边扫，“走一边去，别在这里狗腿了，我看得眼睛疼。”

&esp;&esp;路建新立马转向顾开华，“顾叔，那我对你谄媚行不行？”顾开华搓了搓胳膊，“更恶心了。”

&esp;&esp;路建新一点不恼，嬉皮笑脸，“恶心也没办法，今天我是给林姐干活，必须把态度摆正。”沈秘书走过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过来吧，马上到吉时了。”

&esp;&esp;林美言点点头，她往前走了几步，旧房子还是那副样子，门楣低低的，墙皮掉了一块又一块，院子门口的砖缝里还长着几根枯草。

&esp;&esp;门前摆了一张临时支起来的木桌，木桌上铺了红布，放着一只烧鸡，一条鱼，一碗米，一盘苹果，还有几炷香，旁边放着一挂红鞭炮。

&esp;&esp;工人们都到齐了，有人扛着铁锹，有人拿着安全帽，还有人围着那台挖掘机看，挖掘机停在旧屋前头，铁铲垂着，瞧着冷冰冰的模样。

&esp;&esp;火车站附近原本就人多，这边阵仗一摆出来，不少路过的人都停下来看，议论纷纷，“这是要做什么啊？”

&esp;&esp;“拆房子？”

&esp;&esp;“这房子不是梁家的老屋吗？怎么要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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