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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却郑重。
贺弼带来的亲兵里,有懂仪程的老卒,带着我和老管家安叔,按着该有的规矩,静悄悄地操持了三天。
没有和尚念经,没有扎纸人纸马。
只有三杯薄酒,一炷清香,和贺弼亲自写的那副挽联。
他不会写诗,字也谈不上风骨。
但那两行字,一笔一划,像用刀刻进木头里:
「江陵一别十九载」
「故人今宵入梦来」
十九年。
我站在灵前,看着那副挽联。
原来他们上一次见面,是十九年前。
那时爹还是梁国的皇帝,贺弼还是北周的年轻将军。
国未灭,人未老,天下还没有姓杨。
然后十九年过去。
一个成了前朝旧君,困在江陵旧宅里,靠回忆活着。
一个成了新朝大将,手掌兵权,却连老友最后一面,也只能赶来收一封托孤信。
安叔把挽联收好,说等老爷下葬,烧在坟前。
贺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下葬那日,天阴着。
没有哭声震天,只有铁甲摩擦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贺弼亲自扶灵,他走在最前面,肩上扛着棺木的一头,另一头是老管家安叔。
棺木入土时,贺弼按着我的肩,让我跪下,磕了三个头。
土一铲一铲落下去,落下去。
“仁远。”
贺弼对着新起的坟头,沉声开口。
“安心去吧。”
“锦儿有我。”
回城后歇了一日,该动身了。
安叔没来收拾行李。
他站在庭院里那棵老槐树下,对贺弼躬身:“老奴不走了。”
贺弼皱眉:“宅子都空了。”
安叔没答,只抬起手,枯瘦的指节很轻地碰了碰斑驳的廊柱。
他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庭院,扫过褪色的梁椽,最后停在主屋那块已经模糊的旧匾上。半晌,才低低道:“总得有人守着……梁国最后这点影子。”
贺弼沉默了很久,他从袖中摸出一袋钱,放在廊下。
“……保重。”
安叔没有推辞,只是再次长揖到地。
“大将军保重。”
“小姐保重。”
走的那天,晨雾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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