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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和铮见怪不怪,又不是全世界的军队都能训练有素令行禁止。他回来和行路略一商量,决定今晚就在医疗点里睡,等小男孩可以了就地采了他。
然而这个突破的转机却是转瞬即逝,他们没能成功留宿此地。
这个神秘出逃的小男孩在清创完成后不久,获得了几片珍贵的药品和一碗饲料,饱餐一顿,连感激的话都来不及说就沉沉睡去。
夜深了,医疗点内的病人们陆陆续续睡下,一天的工作又消停下来,三个男人在帐篷外抽烟时,那金发碧眼的女医生vivian也出来问他们要了支烟,听他们讨论着有关矿场的一切,而后说出了她的担忧:破伤风。
——跟一语成谶没关系,这样大的创面,伤口极深又沾了矿厂里含有不明成分的泥土,不知是不是有大量毒素,患者本人又失血过多,本来就长期虚弱劳动,免疫力极差。
他那一睡,便是高烧昏迷了。等到夜半时分,他全身肌肉剧烈抽搐、背弓反张。
破伤风极其迅猛又不可逆地降临了,几个小时后他就会因为呼吸肌死死痉挛,窒息而亡。不论是医生还是记者又或者是真的存在的上帝,都做不到什么了。
李和铮沉默着拿起了相机,避开了头部,拍下了他反弓的身体,作为他在这个人间匆匆走一遭受尽苦楚离开前最后一张影像记录。
矿场究竟什么样的地狱景象,在矿场内他是如何被奴役的,又是如何找准时机逃出来的,他逃出前经历了什么样的折磨,逃出后经历了多少艰难才跑到了安全区,这些都随着他的肌肉逐渐缩紧变成了未解之谜。
神并不存在。上天没有嘉奖一个勇敢自救的小孩。苦难各不相似,体征却总是相同。
骆弥生穿着新发来的已经沾满血污的白大褂,有兜能抄手了,想了想,把这件衣服脱下来,盖在了他身上。
而后他们不再管,离开了短暂属于他的床位边上,没再去观看生命具象化的流逝。
难民营里每天都会以各式各样的缘由出现新的死人,显然这个大夫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登上回宿舍的车之前,李和铮还是对他说:“没事,吃饱了才死的,没饿着肚子走。”
骆弥生报以温柔的感激,没有饿着肚子离开在家乡的审美体系里何等重要呢。他其实的确没有那么难受,可是李和铮会对他说这句宽慰的话,显然更加重要。
回到宿舍后记者们继续睡前小会,关于矿场内外的状况怎么看都是硬拼不上去了,审时度势及时放弃,也只能拿这么多。武装势力的暴政足够清晰,小男孩的出现既是作证也可以作为一部分留白,现有素材还是能用得上的,就看书写者的功力——这当然没问题。
他们重新制定起在这个点位内停留的时间和剩下能做到的采访任务,骆弥生则是在卫生间里反复洗手。出来一趟怕治死人的毛病好像是好了,李和铮的ptsd看着也好了,他依然初心不改,为实现他的目标,不畏惧不退转坚定不移,走在人道主义关怀的道路上……
但是他自己好像出现了新毛病:不反复洗一百遍手不敢碰李和铮,得了强迫症。
但是这不重要。骆弥生再次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回来的李和铮真的没心思和他谈情说爱,在这样高压的环境中还能确认自己是个人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自然也没空分心想他是不是有个余情了断的前男友。
啊,重复一次,各种意义上追到人了真是太好了。就凭李和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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