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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尘摇摇头,轻声道:“当然,我方才的话,只是随口一说,至于愿不愿意听,全凭三公子意愿。只是如果三公子日后后悔了,可以对我恨之入骨,但求不要反目。”
苏质听得稀里糊涂,只是明白要他向父亲服软。虽然心里很不服气,但是转念一想,就算去了军营,又未必要有大的建树。就算只是一个小兵小卒,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又有甚么不可以?何况北方,也有比洛阳秋山还辽阔的草原供轻鸿奔跑,有比姑苏槐花还纯洁的白衣令他思念。
这样想着,苏质伸手摘了几粒桂子捧在手心,香气淡淡,轻轻一吹,便随风不见了。书信尚有寸尺,可相思越是无尽,似乎就越只能凭借长风相托,一吹遍山河。
苏质的东西在国子监放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取回。京都的课业早已完结,遂抽了空,连夜带着莫思遥去搬东西。虽然是带着莫思遥搬东西,实际搬东西的人并没有苏质,三公子只是叼着一根草靠在墙边指挥,一边听莫思遥骂骂咧咧,逗得正开心,忽然一抬头看见正走过来的池夫子,大约是刻在身体里的本能,脸色一变,立刻转身要跑。
池夫子却抢先一步叫住了他:“三公子,请等一等。”
夫子已经开口,焉有不停下来的道理?苏质讪讪一笑,靠墙而立,眼神却一个劲往莫思遥求助。岂料莫思遥正气恼刚才做了一回苦力,这时就装作甚么也没看见,抱着东西溜之大吉,只剩苏质一个人面对池夫子假笑。
然而这一晚的池夫子很是不同,既没有拿着长长的戒尺,也没有如往昔一般板着脸用书本敲他的头。月光分明照着池夫子的白发,他终于有些难为情地开口了:“三公子可知道吾儿近来可好?”
苏质愣了一愣。
池夫子连忙解释道:“三公子不要多想,老夫今日并不是来问责。老夫一早就知道犬子那门心思,怎么会瞒得过我?老夫若是真想阻止,他连洛阳城门都出不去!可是老夫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知道你们这些小娃娃,不撞南墙,是不会心死的。
老夫年轻的时候,南燕和乌斯藏、高卢、柔然等地来往还没有现在这般频繁。那时候番邦的小玩意,可就真是稀奇得不得了。我记得当时有一种木制鱼骨,往机关里面倒水,可以像活鱼一样摆动起来。那时候谁见过?都只觉得新鲜,可是物以稀为贵,就这样一个小玩意,就要好几两银子,家里怎么会舍得给买呢?那时候学堂里有有钱的同窗,拿着这样一个玩具,大家心里都很是羡慕。我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攒下来,等到买到这个鱼骨机关的时候,我早就过了玩这个玩具的年纪啦!”
苏质很不明白:“那您为何还要买下?”
池夫子哈哈一笑:“这个道理,三公子难道不明白么?终其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那就终其一生都会挂念。好容易买到了,却并没有意想之中的欣喜,无他:十五岁想要的东西,二十五岁再得到,就不是那种心情了,说到底,小时候觉得神奇的鱼骨机关,现在看来,可不就是变小了的水车而已,有甚么稀罕?老夫又怎么会不明白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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