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束函清不可置信地看着宴神筠：“你疯了。”

&esp;&esp;以前那个温文尔雅的宴神筠像是从未存在过。

&esp;&esp;“我早就疯了，我在乎的人，每一个都没有落下一个好下场。”

&esp;&esp;“尸王计划是我当年亲手提出来的，可我死都没有想过，这项禁忌的技术最终会生生用在你的身上，都是我害了你，都是我把你推进了地狱，把你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esp;&esp;晏神筠的身躯不可抑制地颤抖着，带着无边的苍凉：“我答应过……不去找你，所以我只能日复一日，不分昼夜地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强迫自己不去想你……我当恨不得拉着所有人给你陪葬……”

&esp;&esp;束函清静静地看着眼前形销骨立，早已入魔的男人，他压低了干涩的嗓音：“晏神筠……”

&esp;&esp;如果宴神筠真有他口中说的那么冷酷自私，当初他就绝不可能拼尽一身心血，去力挽狂澜地救下那么多人。

&esp;&esp;“跟你没有半点关系，我是自己自愿的，你到底懂不懂？”

&esp;&esp;晏神筠眼眸里泛着一层执拗的暗光。半晌，他沙哑地道：“……束函清，我不懂。”

&esp;&esp;他像个一头扎进死胡同里，死活不肯出来的怪异小孩。

&esp;&esp;爱能让人心生畏惧，却也能让人在绝望中无端生出冲破一切的蛮横勇气。

&esp;&esp;晏神筠：“倘若我也死了，我没有思想，我就不会去想，他们都说我是神，说我冷血无情，没有痛觉……可我只是个肉体凡胎的凡人而已，那些耗尽心血研制出来的功勋与成果，从来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是想让我在乎的人好好活着……为什么你要受那种折磨？”

&esp;&esp;束函清想起上辈子自己化为半人半尸的怪物时，独自行走在夹杂着凛冽狂风的废墟上。

&esp;&esp;旷野的硝烟与死气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好像犹如数以千万计的冤魂死死附在他耳旁无休止地绝望哭泣。

&esp;&esp;在这浩劫如摧的乱世里，他们不过是苟延残喘，微不足道的渺小生命罢了。

&esp;&esp;束函清捧住了晏神筠那张冰凉瘦削的脸庞，眼眶猩红：“最后一次了……算我求你，这一次无论结局如何，我们都认命……好不好？再也不要继续折腾下去了。”

&esp;&esp;晏神筠任由他捧着自己的脸，执拗地道：“……你在我身边就不会有事。”

&esp;&esp;束函清冷笑一声：“你觉得你现在告诉我了一切还能关住我吗？我现在出去，你们谁能伤我？”

&esp;&esp;宴神筠垂下头，动作像是贴着束函清的心脏祈求他：“不行，你不能出去，所有人都可能伤害你，只有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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