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齐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头。

&esp;&esp;“所以……”

&esp;&esp;宋凌的声音很低，带着重伤初愈的沙哑，目光平静地落在齐岳脸上，“就算知道了背后真正动手的是林家，学院也没办法给我一个公道，是吗？”

&esp;&esp;齐岳的肩膀明显塌陷下去。

&esp;&esp;他避开那道清澈的视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esp;&esp;“纪同学……林家盘根错节，阳逻市核心议会里，有他们家两席。戚妍妍咬死是机甲故障导致武器系统误触发的意外……”

&esp;&esp;“他们提供的证据链很完整，技术部门暂时……找不到决定性的破绽。”

&esp;&esp;他顿了顿，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esp;&esp;“更重要的是，上面……有很强的压力下来，要求尽快平息事态，避免影响士气。学院……学院承受不起和林家彻底撕破脸的代价。”

&esp;&esp;他抬起头，眼中是深切的无力与愧疚，“对不起。”

&esp;&esp;宋凌沉默了片刻。

&esp;&esp;窗外的光在她眼底跳跃，却照不进深处那片幽潭。

&esp;&esp;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很轻：“那齐校长，”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当初招我入校时的承诺呢？”

&esp;&esp;“你说，学院会是我最坚强的后盾，会倾尽资源保护我成长……”

&esp;&esp;她的目光锁住齐岳，不闪不避，“这承诺，在林家面前，就……自动失效了？”

&esp;&esp;齐岳的猛地低下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esp;&esp;病房里死寂得能听到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响。

&esp;&esp;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那份沉甸甸的承诺，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无地自容。

&esp;&esp;漫长的沉默后，宋凌缓缓阖了下眼，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情绪都已敛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esp;&esp;“我明白了。”

&esp;&esp;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齐校长，您先回去吧。我累了。”

&esp;&esp;齐岳如蒙大赦，却又被更沉重的枷锁压得喘不过气。他几乎是仓惶地站起身，“好，你好好休息，我……我改天再来看你。”

&esp;&esp;他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沉重的关门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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