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陆景身上穿的还是昨夜那件破烂麻袋旧帆布外套，但内里的单衣似乎洗过，显得干净了许多。

&esp;&esp;他赤着双脚踩在冰冷的地上，脚底沾着新鲜的泥点，一只手端着一个边缘坑洼的旧铁碗，碗里盛着大半碗热气腾腾、看起来有些稀薄的米粥。

&esp;&esp;当他抬眼看向床铺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esp;&esp;“你……醒了？”

&esp;&esp;陆景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紧张。

&esp;&esp;这紧张来得毫无由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情绪产生。

&esp;&esp;宋凌眼眸中闪过一丝讶然，没想到救了自己的人，居然会是个男生女相，还长得这么漂亮的少年。

&esp;&esp;“是你救了我吗？”

&esp;&esp;宋凌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久未开口的沙哑与虚弱，却意外地清晰悦耳。他尽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柔和而感激，藏着恰到好处的迷茫。

&esp;&esp;听到宋凌的声音，陆景的身体似乎更紧绷了一点，他点了点头：

&esp;&esp;“嗯，昨晚你倒在巷子里……”

&esp;&esp;陆景没有靠近，目光落在宋凌脸上，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

&esp;&esp;昨夜在昏暗雨夜和激烈的对抗下，他更多是凭借本能行动，此刻在相对清晰的晨光里，他才真正看清了这张脸。

&esp;&esp;太干净了。

&esp;&esp;即使带着病态的苍白，这张脸的轮廓、肌肤的质地、浑身的气质，都透着一股与这锈迹斑斑、充斥着废铁与尘土气息的棚户区格格不入的精致与脆弱。

&esp;&esp;像一件名贵的瓷器，被摔裂了，碎片落在了垃圾堆里。

&esp;&esp;“事情……就是这样。”

&esp;&esp;陆景没有说出他拼死相搏才从流浪汉手里把对方救出来的事，没那必要。

&esp;&esp;他只是为了救人，并不是为了挟恩图报，或是由此为自己带来任何的利益或是好处。

&esp;&esp;说与不说，人总归是救下来了。

&esp;&esp;这就足够了。

&esp;&esp;“原来是这样，谢谢你，要不然的话，我恐怕就……”

&esp;&esp;宋凌顿了顿，又道：“原谅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我下床对你行礼道谢，真是很抱歉。”

&esp;&esp;“这种事情，没关系。”

&esp;&esp;陆景走近几步，将手里盛着稀薄米粥的旧铁碗放在宋凌床头。

&esp;&esp;“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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