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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第1章 如意
&esp;&esp;暮春三月,日光融融,行走在泥色大地上的走兽虫蚁,脱毛的脱毛,出穴的出穴,纷纷对这个时令做出反应。
&esp;&esp;人也不例外,厚重臃肿的皮毛厚袄终于脱下身,浸泡在河水中反复捶洗。
&esp;&esp;蜿蜒的长河水流湍湍,在明媚的春光里,水纹化为明镜,刺得人睁不开眼。
&esp;&esp;河面上乌黑的扁舟,穿梭在万千光芒中,青黑色的渔网高高抛起,唰的一声,穿透鱼鳞般的水波落进黄河中不见了。
&esp;&esp;船棹划破水面,拖着渔网极力远去。
&esp;&esp;河面繁忙,两岸不歇。
&esp;&esp;黄河南岸,混着水声的捣衣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esp;&esp;“小妹,小妹……”
&esp;&esp;听到熟悉的声音,傅如意头也不回地应一声:“在这儿。”
&esp;&esp;傅圆没看见人,他循声张望着高声喊:“家中来客了,阿娘喊你回去。”
&esp;&esp;傅如意手上动作一顿,棒槌一歪砸在青石板上,硬生生的一声钝响。
&esp;&esp;“如意,你家谁来了?”几步外,同在洗衣的妇人随口问一句。
&esp;&esp;傅如意胸中憋闷一瞬,她心中了如明镜,嘴上却说:“不清楚,我回去看看。”
&esp;&esp;说罢,她动作飞快地拎起最后一件夹衣扔进河水里,又挥起棒槌胡乱捶几下,将水拧干,丢进竹筐里起身就走。
&esp;&esp;傅圆走近了,他伸手接过湿漉漉还在滴水的衣筐,觑着小妹的脸色,小声说:“是王二郎来了。”
&esp;&esp;“来这么早?”
&esp;&esp;“嗯。”
&esp;&esp;“如意,快回去,我看见河对岸的王家二郎去你家了,还拎着一个大猪头。”一道打趣的声音由远及近,拎着腌菜坛子的年轻妇人笑眯眯地路过。
&esp;&esp;傅如意面无羞色,大方地笑了笑。她甩了甩手上的水,在腰间揩了揩,麻木的疼意顺着手指蹿进心头,她低头看了看,两只手冻得通红。
&esp;&esp;春天已到尾声,但黄河的河水还浸着冰雪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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