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里安安静静地剥一只螃蟹,蟹黄沾在下巴上,她也不擦,就那么歪着头想心事,他在旁边看着,莫名其妙地看了一整顿饭。
也许也许,是去年除夕,她站在祠堂外的梅树下,仰头看那一枝半开的白梅,灯笼的光照在她脸上,落了一身细碎的红光。雪落下来,她伸手去接,嘴唇被她呼出的热气洇得微红,眉眼却还是那样淡淡的。
梅花,雪,灯笼,红的光,白的人。
他就站在不远处的廊下,谁都没有发现他。
又或者,是更早更早之前的事,早到他都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不知从何时起,长姐两个字在他心里的分量,已经超过了这两个字本身该有的意义。
她是长姐,是阿姊,是他们家唯一的女孩子,比他大三岁,矮他一个头,一张巴掌大的脸,一双隔雾看花般的眼。
她对别人也会笑,那笑容总是极短的,像薄冰下漏出的一线日光,转瞬即逝。有时候是在父亲说话时,有时候是在祖母跟前,甚至有时候只是她自己翻到书上的什么句子,嘴唇弯一弯,便算是笑过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万事不关心的模样。
她这样一个人,明明身在咫尺,却永远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可你越看越觉得,她站在那里,就已经让人心头发紧,让人想把那堵墙拆了,想走到她身边去,想把她手里那杯凉透了的茶拿走,给她换一盏热的。
沉怀瑜没有弟弟那么多绮思,他更沉得住气,也更明白分寸。可他也无法否认,每次见到长姐的时候,他总会不自觉地多看几眼,多记一些细枝末节的事。
譬如此刻,他注意到长姐案几上那只青瓷笔洗里竟然有一瓣海棠花瓣。
这宅子里的海棠早就谢了,院子里的花也还没来得及种下。那这花瓣,是哪里来的?
是来的路上,她自己从苏州的海棠树上摘了一瓣,一路带到了京城?
沉怀瑜收回目光,跨出门槛,往院中走去。
身后传来沉意轻轻将茶盏放回案几上的声音,瓷器相碰,叮的一声脆响。
“哥。”沉怀瑾闷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长姐她……是不是嫌我们?”
沉怀瑜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淡淡道:“长姐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她待谁都这样。”
沉怀瑾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声音更低了些:“可她待祖母不是这样的。”
两个人于是都不说话了。
阳光从槐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青石板地面上,一地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Loading...
内容未加载完成,请尝试【刷新网页】or【设置-关闭小说模式】or【设置-关闭广告屏蔽】~
推荐使用【UC浏览器】or【火狐浏览器】or【百度极速版】打开并收藏网址!
收藏网址:https://www.fulishuwu.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