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片刻，杜尔米突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为什么知道这里出现了一株小草？”

&esp;&esp;这个问题又像是一个傻问题。

&esp;&esp;这里毕竟是【死昼】的层域，虽然沉眠着大地母亲、虽然栖息着【世界】的死亡，但活着的神明毕竟只有【死昼】一个。因此，祂当然能够掌控、至少是感知这里的一切。

&esp;&esp;可是，当穆尔带着杜尔米过来的时候，他们望见的却只是一株小草的尸体。

&esp;&esp;要是穆尔果真对这里发生的事情完全了然于心的话，那么他不应该带杜尔米来看活着的小草吗？世界尽头的新生命总不至于如此脆弱、如此转瞬即逝吧？死亡不能拒绝这场死亡吗？

&esp;&esp;由此，杜尔米想到了一个奇怪的推论：难道是【白昼】的力量出了什么问题？

&esp;&esp;之前在神明的会议上，杜尔米曾经听闻，死亡的神明在融合了【白昼】的力量之后，甚至能听见活着的生灵的声音了。那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神将自己变成了永远无法逃脱的牢笼。

&esp;&esp;从此，【死昼】就疯了。

&esp;&esp;不过在杜尔米真的认识穆尔之后，他发现穆尔好像还没那么疯。而且，穆尔似乎也只能听见死者的声音。

&esp;&esp;……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esp;&esp;穆尔难得收敛了脸上那种笑嘻嘻的笑意，他甚至沉默了片刻，露出那种不符合他一贯以来的表现的肃穆表情。这让杜尔米都有点儿不自在了。

&esp;&esp;过了一会儿，穆尔说：“你曾经说，那扇门也可以成为死者通往凡世的路。”

&esp;&esp;杜尔米愣了一下。他确实这么说过。

&esp;&esp;现在的问题是亡魂泛滥成灾，他们需要给这些亡魂们找个去处，所以杜尔米才让穆尔帮忙引渡亡魂到遮兰。

&esp;&esp;但是，如果凡世没那么拥挤的话、如果亡魂也同样乐意的话，那么这些亡魂也可以洗去自己昔日的记忆，干干净净地重新去世上走一遭。

&esp;&esp;这是杜尔米当时提出的一个设想。老实讲，在他这边，这个设想还没有到需要实现的阶段。

&esp;&esp;穆尔却说：“我将【白昼】的力量给了那扇门，为了实现你的设想。我将我的耳朵与眼睛装在那扇门上，若有生者或者亡者跨越那扇门的界限，我就会目睹他们的人生、听闻他们的故事。然后，我会送他们去各自该去的地方。”

&esp;&esp;杜尔米吃了一惊，不禁问：“你什么时候做的？”

&esp;&esp;穆尔突然用一种不满的眼神看着杜尔米：“你对我们可真放心啊，杜！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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