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高、漠然、静谧。

&esp;&esp;在另外一个治世，在经历了残酷的战争与杀戮之后，多克希尔的死亡打醒了一部分神殿，使他们意识到，假使永远作壁上观，那么他们也可能步多克希尔的后尘。

&esp;&esp;但在如今这个治世，多克希尔没有死去，谢兰以一种更温和的态度窥探雾兰的利益，反而使任何雾兰人都没有产生警惕，没有产生一种应有的、生死时刻的紧张感。

&esp;&esp;——在政治上，雾兰神殿永远是软弱的。

&esp;&esp;这种软弱并不是说神殿人士的性格真的温和或是好说话——恰恰相反，这些人反而冷漠孤僻、古怪乖戾——而是因为他们从不在意自己的统治、自己治下平民的死亡、自己世俗利益的切割。

&esp;&esp;某种意义上，雾兰神殿甚至从不认为自己统治着雾兰。假如他们真的是利欲熏心的统治者，那么他们甚至理应不顾一切地维护自己的利益；可他们恰恰一点儿也不看重世俗的利益。

&esp;&esp;“……可能因为我是个谢兰人。”黑鸦女士缓慢地说，“我的观念总是跟雾兰不太一样。”

&esp;&esp;贝利尔翠绿色的眼睛静静地望着黑鸦女士。森之神殿的人都拥有一双绿眼睛，可他们的性格却未必如同这双眼睛的颜色一般活跃、生动。

&esp;&esp;……黑鸦女士的大脑之中快速地划过了另外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如果说那双眼睛的颜色要更为幽寂、更为深沉，那么那双眼睛的主人的性格，却反而跟森之神殿的人们大相径庭。

&esp;&esp;贝利尔说：“可如果你是谢兰人，神殿这么做，不应该很符合谢兰的利益吗？”

&esp;&esp;黑鸦女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甚至以为，就是在这一点上，雾兰神殿果真十分气人。假如谢兰要征服雾兰，那么人们或许情愿经历一场彻底的战争，一场风与火、血与泪的锤炼——而不是这般拱手相让的态度。

&esp;&esp;……可能这就是神殿。黑鸦女士想。神殿——几乎——不能说是微面者了。

&esp;&esp;任何继承了神殿精粹、拥有了神殿力量的人，都可以说是成为了一半的巨面者。他们领受了来自不同时光、来自不同梦境、来自不同领地的呓语。对于这些呓语，他们是如此全盘接受，因而多多少少失去了自我。

&esp;&esp;“这就是弗尼瓦尔的态度吗？”黑鸦女士问，“贝利尔，你确定吗？”

&esp;&esp;也就是说，他们会同意谢兰提出的所有要求。人们只是将这份协议称为“合作”，可实际上呢？

&esp;&esp;想到这里，黑鸦女士甚至觉得古怪起来——到最后，竟然是她这个谢兰人，正在为雾兰的利益感到忧心忡忡吗？

&esp;&esp;贝利尔摇了摇头，她简单说：“在这件事情上，你想错了。谢兰与雾兰的关系从来都是如此，无论是在哪一个治世。甚至这所谓的合作协议——即便已经签署，也可能成为一张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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