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点了点头，但又说：“即便如此，减少的数量也还是太多了。”

&esp;&esp;所以伯纳德的说法是对的。杜尔米想。即便没有撞上那场风暴，他们也终究会去一趟罗伊岛，因为船上生活的必需品正在迅速减少。

&esp;&esp;但这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正因为是生活必需品，所以船上管理层对此的监管向来严厉，普通船员与乘客很难接触到他们的水桶。

&esp;&esp;况且，谁会这么做呢？谁需要偷走他们珍贵的清水呢？

&esp;&esp;……呃，“船长”？

&esp;&esp;原谅他，可不是杜尔米对那个木偶有什么偏见。他只是觉得，船上唯一有嫌疑的就是这家伙了。可偏偏没人会怀疑船长的正直与忠诚。

&esp;&esp;杜尔米对白橡木号的未来深感绝望。

&esp;&esp;大副博维·李尔则说：“等到了罗伊岛，我们总能知道答案。说不定是哪个桶破了洞但我们没发现。”

&esp;&esp;这应该就是最简单也最让人松一口气的回答了。

&esp;&esp;在昏暗的底层船舱里，杜尔米听见迟钝的呼吸声，以及某种沉寂的、令人不安的氛围。那氛围如同轻薄的烟雾，笼罩在沉重水桶的上空，也或许，正笼罩着这艘船。

&esp;&esp;他呼出一口气，心想，若是时光的烟尘曾经侵袭了这艘船，那么，他们的清水也可能是在那段时光里消耗了，只是这些记忆随着那场白雾的消散一同被他们遗忘。

&esp;&esp;这是十分合理的猜测，也正是船员们感到不安的根源。

&esp;&esp;因为逝去的时光仍在追赶他们的脚步。

&esp;&esp;返回主甲板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那几位乘客有的时候会来厨房吃饭，有的时候会要学徒们将饭菜送到房间里。杜尔米走进厨房的时候，本来已经饥肠辘辘，但厨师巴里正好瞧见了他，就点了他的名字，让他去送饭。

&esp;&esp;杜尔米笑着耸了耸肩，接过了餐盘，随口问：“送给谁？”

&esp;&esp;“劳伦特·霍索恩先生。二层最里的那个房间。”

&esp;&esp;杜尔米怔了一下，吹了声口哨，然后兴冲冲地出了门。

&esp;&esp;留在厨房的几个水手面面相觑。他们刚刚开了个赌局，内容是杜尔米会不会因为饿过头而翻脸，直接拒绝送饭——结果却恰恰相反，杜尔米简直兴高采烈呢。

&esp;&esp;于是在场唯一一个赌杜尔米不会翻脸的人——迈尔斯·弗朗索瓦——同样吹了声口哨。向来阴沉沉的面孔难得露出一丝轻松的笑，他说：“好了，把你们的赌注通通给我。”

&esp;&esp;一名水手不太甘心，问：“难道你更了解这个学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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