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白骨的手，贴于自己的脸旁，泪一滴滴流了下来，尽数落于他的掌心。

&esp;&esp;晏师兄本可以安然度过一生，可他却将她带回鹤鸣山，不离不弃地陪了她三年，最终剜了双目，明知前路是万劫不复，仍义无反顾背着她踏出幽暗墓室。

&esp;&esp;昔日乾真宗的大师兄，就这样孤伶伶死在了一叶孤舟上。

&esp;&esp;“夫君，你是不是都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闻鸳拭去满面泪痕，缱绻地蹭着那森白的手骨。

&esp;&esp;闻鸳忽然忆起她与季淮奚出了千重归灵塔那天，晏师兄端来一碗汤药，而她因着衡寂的至善心魂的话，怎么都不愿意喝。

&esp;&esp;还对他说“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也许你随意杀的一人，正是别人上穷碧落下至黄泉，都求之不得之人”。

&esp;&esp;“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闻鸳轻笑一声。

&esp;&esp;原来她与他的宿命在那时就已注定。

&esp;&esp;闻鸳趴在晏骧白骨森森的怀中，良久，她听到海天之上有人唤她。

&esp;&esp;“鸳鸳。”

&esp;&esp;谢敛尘凌于虚空之上，唇色苍白，一滴滴鲜血顺着他的利爪淌下。

&esp;&esp;他已身无一块完好的皮肉，遍布着被利爪刺下的血洞。

&esp;&esp;谢敛尘觉得浑身都好疼，唯一不疼的是对闻鸳的爱。

&esp;&esp;闻鸳最后眷恋地望了眼晏骧，她自小舟上起身，仰头平静地说道：

&esp;&esp;“杀了我吧。”

&esp;&esp;谢敛尘垂眸：“鸳鸳可是要为晏骧殉情？”

&esp;&esp;“不是。”闻鸳将那符箓放入海中，“我是想赎罪。太多人因我受牵连，我承担不起这份罪孽，我只能一死谢罪。”

&esp;&esp;心好疼，疼到谢敛尘又想挖出来，让他得以喘息。

&esp;&esp;他收回利爪，有些卑微地讨好道：“鸳鸳什么都没有做错，你待我修至化神，我把内丹剜一半给你可好，不，我会都剜给鸳鸳，鸳鸳怎会死，你会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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