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

&esp;&esp;随着一声轻响，客厅的灯“唰”得一下亮起来。

&esp;&esp;发烧的病人被光刺得难受，觉得头更疼了，他抬手遮着眼睛，指节弯弯松着，声音也有些发软：“别开灯……”

&esp;&esp;尾音被拖得很轻，像是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再强调。

&esp;&esp;裴砚川的手顿了一下，又把灯关掉，空间重新暗下来，只剩窗外几缕泄进来的月光，浅浅一层落在地面上，把家具勾勒出一点模糊的边。

&esp;&esp;裴砚川去找体温计和感冒药的间隙，唐瑭遮着眼的手也慢慢放下，适应了黑暗之后，视线反而更清晰了些。

&esp;&esp;唐瑭的双眸中含着因发热和疲惫浸出来的水汽，像覆了一层很薄的雾。

&esp;&esp;裴砚川走近时，他抬眼看着对方，眼神有点散，睫毛在月光下显得很长，眼尾也带着一点湿意。

&esp;&esp;“你怎么不说话了？”唐瑭眨着眼问，声音发飘。

&esp;&esp;裴砚川与他对视着，忍下心里那点躁动，把体温计递到他手里，最后还是没忍住，轻轻抬手，指腹在他眼尾轻轻擦了一下。

&esp;&esp;唐瑭脸上发烫，相比之下，裴砚川手的温度更低一些，于是也侧过脸，无意识地蹭了蹭那只手。裴砚川手一顿，随后又缓慢地轻抚了一下对方的脸颊。

&esp;&esp;黑暗里几分钟被拉得很长。

&esp;&esp;唐瑭把体温计拿出来，眯着眼看了好半天，都没找到水银线，嘴里喃喃：“看不清……”

&esp;&esp;话还没说完，体温计就被旁边伸过来的手拿走了。

&esp;&esp;唐瑭抬眼看裴砚川，眼尾那点被热度逼出来的湿意还没散掉，看起来有点委屈，像被谁不讲道理的抢了东西。

&esp;&esp;裴砚川已经走到飘窗边，借着月光仔细看着：“三十八度五。”

&esp;&esp;唐瑭靠在沙发里，思绪慢吞吞地理解着这个数字，过了几秒才“唔”了一声，有气无力道：“怎么还升级了。”

&esp;&esp;明明刚才还只是觉得有点累。

&esp;&esp;裴砚川走回来，在他面前停下。唐瑭整个人被他的影子罩住，又开始胡言乱语：“你好高……”

&esp;&esp;裴砚川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喉结轻微动了一下，强压着不合时宜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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