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洛明尼斯小镇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在清晨毫无预警地落了下来。鹅毛般的雪花无声地撞击着老圣堂公寓二楼的彩绘玻璃窗，发出沙沙的碎响。

&esp;&esp;一念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宿命丝线牵引着，转身衝下楼，推开圣堂沉重的橡木大门。

&esp;&esp;顶着漫天割面的风雪，她不顾一切地再次奔向街对面的那家古物店——「不归」。

&esp;&esp;「叮铃……」门上的铜铃发出沉闷的一声低鸣。

&esp;&esp;此时的店里很空，採光昏暗。乔木不知道去了哪里，昨日那座摆在工作檯上的空气鐘已经被收了起来。唯独柜檯正中央，静静摆着一盏毫不起眼、沾满风尘的陶製油灯。

&esp;&esp;一念站在柜檯前，整个人还在剧烈地喘着气。她看着那盏灯，忍不住伸出冰冷的手指，想要去触碰那粗糙的陶面。

&esp;&esp;「天刚亮，古物店还没营业呢。」

&esp;&esp;一个沉稳、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声音，骤然从柜檯后方最黑暗的角落传出。

&esp;&esp;一念惊了一下，猛然缩回手。

&esp;&esp;乔木从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他靠在黑橡木柜檯旁，手里还捏着擦拭零件的鹿皮布。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一念脸上。

&esp;&esp;看着一念惨白的脸色、发抖的双手，以及衣服上隐约沾到的暗沉群青顏料，乔木微微皱了皱眉，收起平时那副对客人的客套 「你脸色很差……苏小姐。昨晚没睡好？」

&esp;&esp;「梦？」乔木放下手中的布，视线掠过一念，看向窗外漫天的暴雪。

&esp;&esp;「洛明尼斯的雪夜，确实容易让人陷进一些不该陷进去的梦里…你梦到什么了？」

&esp;&esp;「我梦到了一个人。」一念抬起头，毫无避讳地直视乔木的眼睛，像是要把那场荒唐的梦境当作现实来对质。

&esp;&esp;「我梦到他跪在一个地方，骨头碎了，流了好多血。他一阶一阶地往上爬……一边爬，一边求神，求神把他等了一百年的人还给他。」

&esp;&esp;乔木没有立刻回答，店里安静了许久，他才低低地问了一句：「……你看清那个人的脸了？」

&esp;&esp;「是。」一念的眼眶红了

&esp;&esp;「昨天以前，我根本不认识他。可是我今天在画布上，一笔一画，全是他……」一念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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