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底的锅巴。锅巴被茶汤泡软了，他刮了一碗，蹲在旁边吃。

&esp;&esp;四个人，各做各的事。谁都不说话，但谁也不觉得尴尬。

&esp;&esp;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李沧澜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把锅里的茶渣倒掉，洗了锅，擦干，放回灶台上。然后他走到林缺旁边，站定。

&esp;&esp;“林缺，那条路，你走到头了？”

&esp;&esp;“走到头了。”

&esp;&esp;“看到什么了？”

&esp;&esp;“一堵墙。墙上写着字——‘路，止于此。行者，回头。’”

&esp;&esp;李沧澜沉默了一会儿。“你回头了？”

&esp;&esp;“回头了。”

&esp;&esp;“为什么？”

&esp;&esp;林缺看着竹林的深处，风从那边吹过来，竹叶飘了一地。“因为有人在等我。”

&esp;&esp;李沧澜没有说话。他看着苍茫山脉的方向，雾气在远处翻涌。那条光路还在，那堵墙还在。天元仙尊翻过去了，再也没有回来。林缺走到墙前面，回头了。他走到门前面，没有进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没有对错，只有后不后悔。

&esp;&esp;“我不后悔。”李沧澜说。

&esp;&esp;林缺看着他。“我知道。”

&esp;&esp;李沧澜转身走回灶台边，拿起那块用了半个月的姜，看了看，放回案板上。“明天开始，不煮了。”

&esp;&esp;“不煮了？”

&esp;&esp;“煮了五六十锅了，够了。以后想喝，去青云宗喝。你师姐煮的，比我煮的好一百倍。”李沧澜脱下围裙，叠好，放在灶台上。围裙是白色的，洗得发白，上面有几块茶渍，洗不掉了。他看着那几块茶渍，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竹林。

&esp;&esp;韩枫从远处跑过来，手里拿着那叠文书。“宗主，这几份需要你过目——”

&esp;&esp;“你定。”李沧澜头也不回，声音从竹林里传出来，“天剑宗是你的了。我退休了。”

&esp;&esp;韩枫站在原地，看着竹林中越来越远的背影，眼眶红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书，翻开第一份，是弟子晋升名单。他看了一会儿，把笔批了。笔迹很稳。

&esp;&esp;天字三号院，月亮升起来了。林缺躺在摇椅上，苏清寒坐在石凳上，两人喝着姜茶，看着天上的星星。王铁柱在厨房里洗碗，锅碗瓢盆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来。

&esp;&esp;“师姐，李沧澜不煮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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