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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正常不是吗?
那些刑具和南梁的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只是顺序不同。
他以前便是这般过来的,过去为质时如此,如今试药亦是如此。那些皮肉之苦不过是必要的手段,他因“有用”而苟延残喘,从没见过谁为谁痛到干呕,颤抖得像要碎掉。
为何这轻如尘芥的痛楚,值得她如此心碎?
月光照在他侧颜上,他下颌映着夜色,如染霜华。
血丝再度从指缝渗出,在地上汇成小小一洼,他却只是漠然看着。
他盯着那滩血迹,细细地想、近乎自虐般地回溯。
从他们相识,到湖畔的那个吻,再到她躲在树后,他深夜为她誊写话本……
将一切与她有关的记忆抽丝剥茧。
时间仿佛被粘稠的痛感拉长,一些碎片零星坠入脑海。
他忽然想起那日傍晚,自己第一次主动问起阿巳。
“他幼时也这般顽劣?”
少女点头,眼睛亮着温润的光:“阿巳一直这样。有次他病得厉害,陈妈妈熬好的药全被他打翻了,爹爹都拿他没办法……最后还是我连哄带骗,才给他灌下去的。”
他又想起那日,她偷跑去珍珑阁,被他抓回来的那个晚上。
暖色的烛火。
少女脸埋进他的胸口,语声酸涩:“你怎么这么好哄……”
他当时看着她,语声很淡:“那不好哄是什么样子?”
“……”
所以,这便是“正常”与“不正常”的区别?
于他而言,生病只是需要维持的□□损耗,如果不喝,就会死。
那时他不明白,药为何会打翻,喝药为何还要人哄……他在受刑期间甚至被强行灌食维持清醒的汤药,必须清醒地承受每一分痛楚,没人会哄他喝药,他甚至没有资格“不喝”。
月光冷冷,映着地上暗红。
孟映淮站在风里,想起南梁刑司那间囚室,寂夜无人时,月光从高窗投下,落在墙角溢出的水罐上……也会泛起这样一层光泽。
他想起她干呕时看仇人般的眼神,“你别碰我”的憎厌。以及自己因“好哄”,被她轻吻额头的瞬间……
记忆中那些温暖的烛火,此刻突兀烧了起来。
他想起那些深夜,他忍着倦意,一字一句为她念那些荒诞话本时,刻意放低的语调。
原来……那也是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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