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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宁如蒙大赦,含糊不清地应了声,抱着帕子便拔腿逃似地离开了花厅。
直到转过回廊,她才扶着柱子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暗自庆幸,自己这回居然又糊弄过去了。
往后数日,曲宁回去的越来越晚,对借口也不再精心打磨。左右不过是“书斋翻书,绣坊挑样”那几套,孟映淮忙得足不旋踵,从不过问。
这日午后,她照旧轻车熟路地换了小轿往顾府去,到了地方,却扑了个空。
守门的亲兵朝她恭敬行礼,说顾将军被枢密院临时召去议事,临走前特意安顿了,若曲姑娘过来,不必苦等。
曲宁站在门口愣了会儿,想着时辰还早,这么早回去也是闷着,于是便带着丫头沿着街市慢慢逛,不知不觉,竟又晃到了望鹤楼那一带。
楼前车马来往,笙歌渐起。
曲宁站在街口,看着对面铺子匾额上‘珍珑阁’三个大字,那截银链子在记忆里轻轻一晃,先前被她死死按捺住的好奇,此刻又如春芽般,怯怯探出头来。
她犹豫了下,到底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望鹤楼外日色向西斜去。
几缕残阳欲坠,将瑄王府书房映得薄暮冥冥。
案上公文摊得凌乱,几册边地军报压在最上头,纸页边角都翻卷了毛边。来回报事的大臣丁常旺额上带汗,声音压得再低,也掩不住那股焦灼:
“西线那边已经连发了三道催文。臣今日去问了户部,那边只说银粮调拨尚需核验,枢密院又催得紧,话里话外,都是要殿下先把这头应下来。”
丁常旺立在案前,额上带汗,到底没敢把话说得太死,只又低声补了句:“这事……怕是不好办。”
这何止是不好办,这桩差遣,本就是个剥皮见骨的死局。
公仪朔将粮饷卡得密不透风,半粒米都不肯轻易松口。桓王手里攥着兵,枢密院那头更不可能由着磨勘司去碰西线军需。
西线各防区防务早已是个拆不完的死结。若强行按旨意核查,便是逼着孟映淮去硬碰桓王的锋芒。若按兵不动,一旦防线生变,中枢便能以贻误军机为由拿他顶罪。
太后不必亲自沾手,只消把这道差遣压下来,等着孟映淮去填这个窟窿。
是低头去求公仪家放粮,还是硬着头皮去碰桓王的兵,抑或自己想法子去弄钱弄粮,无论选哪条路,到头来都是腹背受敌,以身饲虎。
丁常旺见他一直没说话,心里愈发发沉,斟酌着又道:“殿下,户部今日虽没把话说死,可臣瞧着,那边不像是推诿,像在等您低头。”
孟映淮坐在灯下,身上官服未褪,指间压着一页军报,神色淡淡的,指腹在纸边轻轻碾了下。
窗外天色已近酉时。
院里空空荡荡,檐下风起,竹影轻轻晃过一层。
他指尖敲击着书案,目光无意间瞥向窗外,想叫小厮来问。
视线却透过半掩的雕花窗板,落在了回廊的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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