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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榻,竟是如此难坐。”
姜恒看着父亲再无初登大宝时的兴奋,只剩日复一日加重的满面愁容,未再多说什么。他初时还曾介怀自己未被加封“太子”,每每被人唤作“世子”时总不自在,忧虑后面恐要跟两个弟弟发生“夺嫡”之争,可眼见着时局变换,竟又觉得没有“名分”未必是件坏事。
新帝不知儿子在一瞬间闪念什么,相比于跑了的质子,来的这个“杀神”才更叫他头疼。他闭着眼,沉沉道:“不提卢十安,对于萧翀来京,你如何看?”
满朝谏言多少带着他们自己的立场和利益,新帝觉着,还得听听亲儿子的说法。
姜恒默然良久,久到新帝有些不耐地睁开眼看他,他才迟疑着回道:“回父皇,儿子觉得……有些棘手。首先,不能杀也不能关,虽说将他召来设伏或许能成,可他的大军在城外威慑,他出事,京城会乱,说不定临州也会参战,这正中南边下怀。且他打出保境安民、祛除边寇的旗号,有北境大捷之功,杀了他,不能服天下。其次,也不能太强硬,更不能妥协。他一路打着‘献俘’和’述职‘的名号,至少说明,他不想明着撕破脸,是留了转圜余地的,逼得太紧他会反,而妥协,父皇又会自降身份。”
“那要如何?”新帝带着血丝的瞳仁一瞬不瞬盯着儿子,盼着能有良策。
“拖。”姜恒给父亲揉着肩,“无论他要什么,尽可能拖,拖得越久越好,对外再放出风去,说萧翀和西北军已归顺,远来勤王,或许,还能震慑南军。”
新帝又缓缓闭上了眼,静了一会儿道:“好了,你也下去吧。”
姜恒停下按得有些发酸的手,恭敬回道:“是,那儿子告退,父皇好生歇息。”
新帝闭着眼不动不言,似充耳未闻。大殿里重新陷入沉寂,守在一旁的两个小内侍对望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谨慎和恐惧。
良久,新帝突然又睁开了恶眼,沉沉道:“孙守成,这些时日在做什么?”
城郊的皇陵中,蓝鹤刚刚为孙守成煎好了药,方子是宫里的医正给开的,只不过蓝鹤并未照方煎,用得还是老方子,以及从栾城带来的药草。
孙守成喝了药躺在榻上,低低问道:“他到了吗?”
蓝鹤回道:“说是在城外扎营了,尚无要进城的意思。不过他停这几日,满城百姓都知道了,外面风言风语,恐怕说什么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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