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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就嚷:“四哥头一回去偏殿,我得给他壮胆!”话喊得响,一踏进去便被廊下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勾没了影。
那只萨珊犬正蜷在垫上打盹,延宗嗷地扑过去,小犬惊跳起来撒腿就跑。一人一狗在雪地里滚了两圈,笑声溅得满院都是。
孝瓘蹲下去。等那小犬慌不择路撞进怀里,才轻轻拢住。它在他掌心里发抖,鼻尖凉凉地蹭过他的指节。他没有问这只狗为什么会在这里,只是顺着脊背慢慢地捋,像抚过一匹细绸。
自那天起,孝瓘便来得勤了。
有时被延宗拽来,延宗一进门就满殿追狗,追不到就去翻案上的点心碟子。孝瓘不动声色地把碟子挪到他够不着的地方,等延宗嘴一瘪快要发作,才从碟子里取一块递到他手里。
有时他独自来。安安静静坐在榻边,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搭在膝上,像赴一场小小的觐见。
起初拘谨,接茶前要说一声&ot;多谢&ot;,声音小得像风吹过苇尖。熟了之后便自在了些,会讲书斋里先生讲了什么经、孝琬挨了父王几句训、孝瑜帮他抄书被先生发现、两人一起挨了板子。
他学孝琬挨训时的表情——眉头拧成疙瘩,嘴抿得紧紧的,眼里的不服气几乎要淌出来。学得惟妙惟肖。
元玉仪忍不住笑出声,他便也跟着弯了弯唇角,像做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
有一回高澄议事回来,在偏殿门口站住了。他望着伏在案上的小小背影,看了一会儿,走过去俯身点着纸面:&ot;这一笔,再重三分。&ot;孝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极淡的意外。
他低下头重新落笔,那一横压下去,果然稳了许多。
高澄&ot;嗯&ot;了一声,转身去榻边坐下,端起茶盏时唇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
元玉仪倚在屏风旁,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座偏殿里终于有了几分家的模样——像小时候在高阳王府。
父亲在廊下看兄长们练箭,阿娘坐在窗边做针线,阳光从槐树叶子里漏下来,斑驳地铺了满地。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什么叫家破人亡,只知道那棵老槐每年都开花,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可此刻她站在这里,看着高澄俯身指点孩子的字,看着孝瓘在灯下认真临帖——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深处浮上来。
不是悲伤,不是委屈,是一种她很久没有体会过的安稳。
安稳到让她害怕。因为太像从前了。太像那些后来,会碎掉的东西。
她给孝瓘备了纸笔。他画了一匹马,四条腿不太对,一长一短。他却很认真的在右下角写了&ot;长恭&ot;两个小字,双手递给她,脸颊泛着薄红。
她端详了好一会儿,说&ot;这匹马挺精神&ot;,将画仔细折好收进红漆小匣。那匣子里还放着高澄那些飞鸽传来的信笺,纸边都卷了,被她一张张收好。现在她把孩子的画也放进去——在她心里,都是一样重要。
那天她趴在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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