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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的廊下比行宫窄得多。窗棂糊着新换的素纱,月光透过来,被筛成一层薄薄的银灰,落在地上,像扫不净的霜。
院里有桂树,还有几株被秋风咬得半枯的梧桐,叶子蜷在枝头,风过时沙沙地响。
元玉仪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没有说话,只把那只萨珊小犬从侍女怀里接过来,搁在榻角。
食盒是蠕蠕公主差人送来的。一碟酪浆,一盘炙羊肉,说是给新来的太妃表侄女接风。
元玉仪接过漆盘,低头看着那碟酪浆——乳白的浆面上浮着细密的油光,映出她模糊的倒影。
她忽然笑了一下。
当晚高澄便来了。
他穿过公主寝殿的廊道,先去正寝坐了片刻。柔然亲卫在院门外按刀而立,侍女垂首退至两侧。他端着茶盏问了身子,问了医官,问了临盆的日子。公主用生涩的鲜卑话答了,又用母语低声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也没心思追问。敷衍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然后绕过回廊,推开了偏殿的门。
门开时带进一阵极细的风,纱帐轻轻晃了一下。元玉仪正倚在榻上翻书,听见门响抬起眼,唇角弯起来。
“来探望亲戚了?”
高澄解下外袍搭在屏风上,走到榻边坐下,伸手把她手里的书抽走。他侧脸的线条被烛光勾出一道锋利的轮廓,眼中映着一点极淡的笑。
“嗯。顺道。”
她笑出声来。这个词实在滑稽——堂堂渤海王,大魏最有权势的人,在一个寻常的夜里,从相府折回宫里,穿过无数双眼睛和无数条规矩,先去正寝坐了片刻,又绕过回廊推开“亲戚”的门,然后说自己是“顺道”。他把“顺道”走成了“必须”。
她没有戳穿他,只是笑着把脸埋进他胸口。
偏殿的隔墙很薄。隔壁便是柔然公主的正寝,她身孕已重,夜里总能听见翻身的动静——床榻吱呀一声,停顿很久,再吱呀一声。偶尔夹杂几句柔然语的低喃。
所以高澄压着她的时候,动作比任何时候都慢。每一下都克制到近乎残忍,抵进去时要停在最深的地方,停留片刻,再缓缓退——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在延长某种折磨。
他俯下身,唇贴着她的耳廓,呼吸滚烫。
“别出声。”
声音低得只剩气音,贴着她耳后的脉搏缓缓刮过。她咬着唇点头,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被他用手掌压住了。他的手捂在她嘴上,指腹贴着她颧骨,感受着她每次被撞得往上滑时想要溢出的声音。
眼睛在黑暗中对视——他俊美的面容隐在暗影里,眼中翻涌着风暴,却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她美艳的脸被压在枕上,酡红从颧骨漫到耳根,眼尾湿漉漉的,像被露水打湿的花瓣。
床榻在身下极轻地吱呀了一声。
他停了一瞬,她屏住呼吸。隔壁的翻身声也停了。三个人隔着一道墙,在同一片寂静里僵持。她的心跳震得她自己都能听见,他的手还捂在她唇上,自己也在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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