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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
她把信笺搁在膝上,抬头望了一眼山下的方向。只有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
她将信笺看了三遍才不舍地搁下,起身从屋里取了笔笺,就着廊下石案缓缓落笔。
“山中清净,你不来,我无聊得很。”咬了下笔杆,“刚才我逗鸽子玩,它不听我的。我问它,是不是连你都敢啄,它歪着头看我,像在说,渤海王也拿我没办法。”末了温软收笔:“我在此安好,你有空就快过来。”
笺纸系回鸽足,白鸽再次振翅,朝着丞相府的方向折返而去。她望着鸽子飞远的方向,信里那句“想见你便能飞去,倒比我自在”还在心口转着。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信笺,字迹张扬,纸边还沾着他书斋里的松烟墨香。她要把它收得好好的。
不久后,高澄刚搁下奏折,便见熟悉鸽影落入院中。他步子都快了几分,亲手解下信笺展开细读。
看着那句“渤海王也拿我没办法”,他哑然失笑,笑意直浸眼底,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纸边。
左右侍从远远立着,不敢近前。谁也想不到,这位平日杀伐决断的世子,会对着一张薄薄的信笺,笑得这样温柔。
黄昏时暑气稍退,元仲华坐在廊下看孝珩画青绿山水。
远山在纸面上层层晕染,青灰浅浓,半隐云雾。
她看了片刻,目光落在那座最远的山峦上。画里的山看不清轮廓,像她心里那个模糊的答案。
正要开口指点,忽然听见飞禽振翅的声响。几只白鸽掠过梧桐树梢,越过相府飞檐,径直往西南方去了。
西南。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画上。孝珩正低头调色,那一笔青黛落得很浅,仿佛只是无意间拖了一笔。
向北是晋阳大营,向东是邺城,向南是并州诸镇。唯独西南,除了山林便是汾水。
她忽然想起在晋阳宫,她提议让蠕蠕公主移居龙山行宫时,高澄搁下茶盏的那一声脆响。他拒绝得太快了,快得不像一个漠不关心的人该有的反应。
孝珩在换笔的间隙极轻地问了一句:“母妃,你在看鸽子?”元仲华没有答,只是将目光从檐角收回来,重新落回画上,温声说了句:“这一座你再染淡些,更显灵动。”
那座远山,她刚才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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