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裹了一件外袍，向俞涂招了招手。

&esp;&esp;俞涂攥着拳，笔是从拳缝里穿过去的。他是从边境捡回来的孩子，从小没读过书，苏砚教了他写一些简单的字……但他觉得麻烦，总觉得画图要比写字容易多了。

&esp;&esp;俞涂把册子里面给苏阅看：“大人就是教我这么写的，流雨还夸我写字好看。”

&esp;&esp;苏阅就着他的手往前翻，这小子的特点之一就是听话，也过于听苏砚的话。

&esp;&esp;上面用独特的字符记满了苏阅的日常点滴……虽然错字连篇，字迹丑陋，但他勉强看懂了大部分。

&esp;&esp;他伸出食指，在册子上的某个字上面简单地画了一个圈：“你看，这个「饍」字，你下面的这两点跑到了「口」字里面。”

&esp;&esp;俞涂拿回去自己反复看了看，把点加在了「口」的外面。

&esp;&esp;“不是这样，你蹲下。”苏阅又看了一眼，哭笑不得。

&esp;&esp;俞涂听话蹲下，苏阅将小册子放在膝盖上，从后面撕下一张纸，接过俞涂的笔，一笔一画地写给他看。

&esp;&esp;他的落笔速度很慢，为了让他看清，每写一笔，都停顿一下。

&esp;&esp;最后字写出来的时候，和俞涂的狗爬字有天壤之别，像书局里刻出来的字，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esp;&esp;“你看看，是不是不一样。”苏阅写着字的那一页纸递过去，对方看得很认真，食指在空中虚虚描摹。

&esp;&esp;这样去学着写字，倒是让他感到熟悉。

&esp;&esp;苏砚还年幼时，父亲没有给她配教书先生，所以她是跟在苏阅身边一起听课的。大部分时候，是苏阅自己教她写字。

&esp;&esp;她当年也是这样，一笔一画地描摹，但她聪明过了头，通常只需要看几眼，便记住了。

&esp;&esp;苏阅面带笑意，下一刻，手中的册子被一瞬间抽走，令他有些惧怕的人背着光站在他们两人之间。

&esp;&esp;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esp;&esp;“大人。”俞涂单膝半跪下来。

&esp;&esp;苏砚翻开最新的一页，快速扫过，然后将册子卷起来敲了敲他的头：“长点心眼吧。”

&esp;&esp;那一页的圈被改掉了，在旁边的「叁」上面多了一道全新的墨痕。

&esp;&esp;刚好修改的上一面的最后一行，新的记录是要翻页的，按照俞涂这个呆板的性格，真不一定会往前翻，也就不会发现他动的手脚。

&esp;&esp;“长公子——”俞涂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苏阅，似乎受到了某种背叛。

&esp;&esp;然后拿着自己的小册去一旁的角落，一页一页地仔细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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