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蹲在水龙头前洗菜，她就在旁边蹲下来，伸手想去帮忙。程岷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快速把盆挪到了自己另一边，离她远远的。她抿了抿唇，蹲着挪了两步，又凑过去。

&esp;&esp;他抬眼看了她一眼，伸手又要挪盆。

&esp;&esp;季宛宁先一步把手插进了水里，双手按在盆底，不动了。

&esp;&esp;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esp;&esp;刚才只顾着挪盆，水龙头没关，水流不大，但滴在地上时，溅起了水花。

&esp;&esp;程岷穿着拖鞋，不怕水。可季宛宁穿的是帆布鞋，水珠溅到了她的小腿和鞋面。

&esp;&esp;他视线往下扫了一眼，又看见她的后裙摆拖在地上，裙边沾了泥灰。他皱了皱眉，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拉开起来，随即松开手，端起那盆菜，走进了厨房。

&esp;&esp;这回季宛宁没跟着了，她担心会激起程岷的情绪。

&esp;&esp;只要别赶她走就好。

&esp;&esp;她蹲在水龙头边上，用掌心接了点水，一点一点地搓洗着裙摆上沾了泥灰的地方。搓了两下，程岷从厨房出来了。他走到她旁边，面无表情地放下一包纸巾，也没看她，转身又回去了。

&esp;&esp;季宛宁盯着那包纸巾，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esp;&esp;至少程岷还是习惯性会顾及她。

&esp;&esp;“阿岷！阿岷你吃了没？我早上去了趟镇上，买了新鲜的肉回来，酿了些水豆腐。刚煎好，你趁热吃几块……”

&esp;&esp;这时，一个女人从路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个大碟子，一边走一边喊。到了门口瞧见蹲在水龙头边上的季宛宁，脚步顿了一下。季宛宁穿着白裙子，素净着一张脸，蹲在那里一尘不染的样子，和这个村子显得有些不太搭。

&esp;&esp;“你是谁呀？”女人打量着她，语气里带着好奇。

&esp;&esp;季宛宁忙站起来，从刚才那声亲昵的“阿岷”里，她听得出女人和程岷关系很近，大概是哪个亲戚。她正要开口，余光瞥见程岷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旁。

&esp;&esp;“城里的朋友。”

&esp;&esp;这是季宛宁来到这里后，第一次听见程岷开口。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只是语气疏疏冷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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